於是,二人就如何氣死韓老登這件事,進行了深刻的探討。
他對問昭的不同,一定是他最薄弱的地方。
那現在,翟青祤和韓淵周旋的辦法,就是沈濰和林菱這兩個傢伙繼續和韓淵撕咬。
在韓淵偏離視線的時候,他需要暗地裡慢慢挑出韓淵遍佈大周的機構、眼線、暗樁,並且蒐集到底還有多少邊流人,湧入了大周。
容忬忽然問他,“周瑞帝不仁,沈濰也不怎麼樣,翟家軍守的是江山,你打算把翟家軍,帶到哪裡去?”
翟青祤望著她,道,“這個問題,日後再說,這三個東西全死了,再去考慮誰當合適。”
容忬道,“你覺得誰合適呢?”
翟青祤盯了她一瞬。
容忬搖頭,“別看我,我不當。”
翟青祤倒也不是勸說她,而是在和她討論,“照皇室血統來說,你是周武帝的外孫,是公主的女兒,也是個皇親國戚,自古以來,也不是沒有女帝登基。”
“你看看你,哪一個圍著你轉的人,最後不倒戈向你,帝王所向的民心你有了,帝王需備的仁心、手段、聰慧、才智,你樣樣俱全。”
“為何不願?”
容忬道,“首先,放眼那些歷史朝代的開國皇帝,不都是有皇家血脈的。”
“有些不也是起義而來?”
“其次,你也不用把我一頓好誇,我自己什麼德性我還是知道的,我坐不住。”
“我要看花花世界,要遊山玩水,要與親近我我親近的人把把酒言歡。”
“皇帝責任多重,需要聽旁人意見,需要整合資源,需要無時無刻的保持理智,分辨是非,相當於一個十二時辰都在轉的水輪。”
“在萬人之上,以為得到的是權利和尊重,而當一個人向下看時,那些俯瞰你的眼神,既能託舉你,也能擠壓你。”
“一日兩日還行,或許會淪陷在別人的花言巧語裡,一年呢,兩年呢,十年,一輩子呢?”
容忬都可以想象,堆積如山的奏章,群臣的抱怨,還有那些老迂腐固守的思想。
這不是一二十年,她一個人獨斷就能達成的。
她當然想改變世道,但她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哪怕是撬動一點點,就已經非常知足和驕傲了。
“我不當,誰愛當誰當。”
這個問題,翟青祤從開玩笑說出口,到現在推心置腹的談論,其實就是在規劃未來。
他也不想當,但又不想千辛萬苦翻身的自由,跑到別人的手上。
他當然也想閒雲野鶴,歸田卸甲,與容忬遊山玩水,做一對閒散夫妻。
可這份責任註定是扛起來,就無法輕易放下的。
翟青祤問,“假如我倆看走眼了,那個新上任的皇帝也是和沈濰一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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