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局,林懿唯一的主動算計就是暗中授意長小姐主動獻出陽平兵符,看似讓步,實則誘其入主陽平,賭的就是曹植會犯錯,畢竟要論對蜀漢的瞭解、對堂前燕荀彧所教徒弟的瞭解,沒有人比得上將原史與野史全都瞭然於胸的他。
在現代,這有個很專業的名詞叫‘捧殺’。
果然,
當劉備全面入益州、陽平關隨之風雨飄搖的訊息傳至鄴城,這日上朝,文武百官隔著簾帳都能感受到魏王那濃得近乎實質化的怒意!
滔天的生殺大勢席捲,重壓之下大魏文武齊齊跪伏。
因此變故,嫡長女曹衣原本的發配也暫時擱置了下來。
林懿也不例外,他大袖拖地位列文官之首,卻也首當其衝,不知是不是錯覺……感受到那冰冷滲人的目光若有若無的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
一片寂靜,他沒作聲,目光幽靜。
看似穩如老狗,實則手心裡也不由的慢慢滲出了汗,事到如今他唯一怕的就是賭贏了這麼多次,卻賭錯了這最重要的一次。
“丁儀、丁廙,擾亂前線軍心,世子資歷尚淺受其蠱惑,明日——孤要看到這二人的項上人頭。”
垂落的簾帳後,傳來了遲暮魏龍的聲音。
大魏滿朝文武嚇得連大氣不敢出。
作為在這條遲暮老龍眼皮子底下動手腳的幕後黑手,林懿的心理承受能力不可謂不強大,他正欲起身就冷不防的聽見了一句:
“司馬中丞。”
曹操在喚他,這次不是仲達,而是喚的姓氏。
“臣在。”
林懿恭敬回應。
“孤命你去將世子帶回來。”
魏王下達了這樣一道命令。
可其中究竟深藏著幾分深意、幾分敲打,或許就只有林懿一人聽得懂了,哪怕他是四品大巔峰運籌帷幄的陰鷙謀士,這一日匍伏在這冰冷的魏宮大殿上也如同蚍蜉般渺小,面對那一目窺九州的遲暮奸雄,一切彷彿又回到了最初,充滿了未知數。
曹操是否知情?知道了多少?為什麼單獨點名讓他去帶回世子?是在以此試探他什麼?
不知道。
但這如同山崩海嘯般決堤而來的壓力,彷彿就是曹操親手擺在林懿面前的選擇題……
是停手,還是繼續?
理智告訴他,現在停手明哲保身才是最明智的選擇,繼續陽奉陰違下去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觸發魏王的亡語,被這位遲暮的奸雄臨死之際一併帶走,可迄今為止救了他不知多少次的直覺卻又告訴他……
繼續!
事已至此,他除了梭哈別無選擇——世子登基無論是有後手還是葬送曹魏,他都不會有好下場!
“臣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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