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這事,打死我我都不敢往外傳呀,公主殿下,席面上,我始終坐在您這一側,不曾靠近過太子妃殿下那壺茶,這件事真的與我沒有關係,若是往後太子妃殿下將這事告到了御前,殿下您可得為我作證呀!”
張惠沒頭蒼蠅似的,求人求得毫無章法。
她看不懂今日這場禍事的前因後果,所以才越想越後怕。
無論如何,她都得先向景明公主表明自己的態度,這樣若是日後,有瘋言瘋語流傳到京中,景明公主也不會怪罪她。
“張夫人,您這是何意,快快起身。”
陳蠻端坐在高座上,輕輕擺手,招呼明舒:
“為張夫人看茶。”
張惠忐忑地坐下,不敢喝茶,只一心琢磨如何才能將今天的事徹底撇清。
她開口前,陳蠻已經笑了起來。
陳蠻圓潤的臉龐,溫柔而和善,一露出笑容,便宛若被嬌養著長大、心無城府的後宅小姐一般,叫人霎時間便平靜了。
什麼防備、恐懼和緊張,全都放下了。
陳蠻對她道:
“張夫人不必如此擔心,此事是我與駙馬御下不力,才出了紕漏,自然與張夫人無關,我也知曉張夫人的為人,自然不擔心張夫人會將流言傳出去,否則,剛才從廂房出來,我便該急切地叮囑夫人了。”
說著,陳蠻略帶歉意地嘆了口氣:
“說起來呀,今日也是我非要拉著夫人說話,這才叫夫人無辜受此驚擾,我本是想著中秋宮宴上夫人說為家中愛女的婚事煩憂,便想趁太子妃和昭明公主都在,再與夫人說說這事,看能不能請兩位姐姐與我一同為夫人參謀,沒想到,我還沒來得及提及此事,便鬧出了這種亂子。”
“真真是不湊巧,夫人還是不要放在心上了。”
張惠一聽這個,心中的驚慌頓然煙消雲散,整個人宛若被打了雞血一樣,一雙眼睛迸發出光芒。
中秋宮宴,她不過是抱著試一試的想法提一嘴,沒想到啊沒想到,景明公主竟然真的將她女兒的婚事放在了心上!
還在拉太子妃和昭明公主一同為她參謀。
這是怎樣的恩情呀?
張惠當即確信,景明公主是真的有意拉攏她,她堆上笑容,感激的吉祥話像開閘的流水一樣往外湧。
陳蠻笑眯眯地聽著,等她說完,才又道:
“英國公府的六妹妹能謀得雍王府這門好婚事,夫人的女兒想嫁得如意郎君,自然也是不難的,只是這件事嘛,是得細水長流地好好商量。畢竟,女人擇婿就宛如男人入仕,是為全家謀福澤,還是一著錯、步步錯,就此再難回頭,也都只在一念之間了。”
陳蠻的聲音仍舊輕柔,卻叫張惠心口一下子被揪住了,方才消失的恐懼又重回了心頭。
她去看景明公主,只見她笑得仍舊溫暖和煦,可那笑容中,分明有什麼……
張惠頓了一瞬,才後知後覺發覺面前這位年紀小她一輪的小公主,並非面上看起來的那般天真無知。
景明公主是在拿她女兒的婚事,跟她談條件。
而今日,景明公主她去見證抓下毒賊人的這一幕,又有什麼深層的含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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