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桓的臉已經因為憤怒漲紅了,胸口也劇烈地起伏。
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他,鮮少迸發出如此怒火。
上次還是他在先皇遺詔上看到“趙玉”二字的時候,但因那一刻他清退了僕從,所以圍觀他怒火的只有他自己。
而這一次,他的近臣元思祥與徐瑞福就站在兩側,噤若寒蟬。
訊息是元思祥的手下送來的。
瑤光館建立之初,他就依照皇帝的命令,安排了數名耳目潛入其中,若一切如常,耳目便每隔三日,彙報一次瑤光館的情況,若有大事,則當即送信來報。
尤其趙玥欽入宮前後府中的變化,以及府內各方人員的往來。
所以,趙桓雖不曾尋趙玥欽前來問瑤光館的情況,卻對這段日子發生的事瞭如指掌。
他知道那個叫裴庾歡的商賈來了又走。
知道陳旭像只重新認主的狗一樣兢兢業業地做著他侍衛統領的差事。
知道蕭茹元派了姓沈的女官,去教趙玥欽規矩。
也知道趙玥欽為了這次馬球會,花費了不少銀子。
她似乎已經在享受公主的身份與榮光了,但這些事於趙桓而言,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連那個住了不足一月就離開了的商賈去了哪裡都不感興趣,很多時候都只是粗略地看一眼,就將這些細碎的訊息拋之腦後了。
但今日不同。
今日,瑤光館中的耳目竟然遞來訊息,說太子妃險些在馬球會上中毒滑胎。
趙桓看到這訊息時,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他剛把他的太子從東宮放出來,竟然就有膽大包天的狂徒,將歪心思打到了太子妃身上?
還用如此陰毒卑鄙的手段,簡直是不想活了!
聽聞自己的兒媳有孕時,趙桓是很高興的。
他覺得自己這番“幽禁”,簡直是三管齊下,乾淨利落地收拾了前朝的麻煩又不至於將太子牽連其中,敲打了太子這個兒子叫他對自己這個父皇有了更多的敬畏與感激,以及得了個新皇孫。
他的長孫穗兒,趙桓就很喜歡,若不是有多方牽扯,趙桓是想讓太子將這孩子抱到宮中他親自教導撫養的。
或許等穗兒再長大些時,他就會這樣做。
太子妃能再得龍孫,自然是好事。
可是竟然有人膽敢對他的龍孫動手。
趙桓一舉將桌案上擺的東西全都揚了。
筆墨書硯、書案摺子全都掀翻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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