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閣下！部隊集結完畢！隨時可以出發！”
一名裝甲聯隊的大佐軍官快步跑上檢閱臺，猛地立正敬禮。
岡村寧次深吸了一口混濁的空氣，剛準備拔出指揮刀，下達那個足以讓上海灘血流成河的進攻命令。
點。
“且慢——！！！”
一聲淒厲到近乎破音的慘嚎，從司令部大樓的走廊裡傳來。
佐藤大佐像一個瘋子一樣，手裡揮舞著幾張薄薄的電報紙，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大樓。
他那張佈滿燒傷疤痕的臉，此刻因為極度的恐懼而扭曲得不成人形。
“將軍！不能發兵！千萬不能發兵啊！”
佐藤大佐甚至連滾帶爬地衝上檢閱臺，撲通一聲跪倒在岡村寧次的腳下，雙手顫抖著將那幾份電文舉過頭頂。
“特高課監聽臺剛剛截獲了國際明碼廣播……支那人的電臺，向全世界廣播了我們今晚的行動計劃！甚至連第三戰車聯隊的番號都清清楚楚！”
岡村寧次渾身猛地一震，彷彿被一道無形的閃電擊中。
他一把奪過佐藤手裡的電報抄件，藉著操場上昏黃的探照燈光，死死地盯著上面的每一個字。
“海盜行徑……武裝劫掠中立國私產……”
看著這些刺眼的字眼，這位統率千軍萬馬的大將，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喉嚨裡泛起一股濃烈的腥甜。
他那雙握著電報紙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不僅如此！”佐藤大佐絕望地哭喊著。
“外務省那邊剛剛打來緊急電話。法國總領事、英國代辦，甚至連瑞士的公使，都已經聯合向東京方面提出了最嚴厲的警告。東條首相親自下達了急電，勒令華中派遣軍絕不能在此時引發外交摩擦，否則……軍法從事！”
“噹啷。”
岡村寧次腰間那把還沒來得及拔出的指揮刀，連同刀鞘一起，重重地砸在檢閱臺的木板上。
他呆呆地看著操場上那些發出震耳欲聾轟鳴聲的裝甲車。
原本，這些鋼鐵巨獸是他手中最鋒利的底牌，是他挽救崩潰局勢的最後希望。
但現在，因為這封傳遍全球的明碼電報，這些裝甲車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笑話，變成了套在日軍脖子上的一根恥辱柱。
進，就是違抗首相軍令，引發不可估量的國際戰爭，他岡村寧次將成為帝國的罪人。
退，就是放棄最後的搜刮機會，眼睜睜地看著十幾萬大軍在假鈔引發的通貨膨脹中餓肚子，看著整個華東佔領區的經濟徹底爛掉。
這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一個被人用最簡單、最粗暴的陽謀，死死按在地上的死局。
“林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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