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定邦眼底厲色一閃，不再多言，猛地拔劍出鞘，劍鋒直指天穹：“全軍聽令！玄甲營在前，鐵壁營壓陣，飛羽營側翼包抄——給我圍上去！今日便是用人命堆，也要把這欽犯留在西境！”
戰鼓瞬間擂到最急，咚咚聲震得地動山搖。
兩萬定朔軍齊齊動了起來，玄甲重甲士踏著整齊的步伐往前推進，長槍如林刺破風沙；兩側輕騎迂迴包抄，馬蹄踏得塵土飛揚；
城頭弩箭持續蓄勢，寒光鎖定著半空那道身影。
整片大營如同一臺精密的殺器，鋪天蓋地朝著顧思壓去，殺伐之氣幾乎凝成實質。
在他們看來，大宗師再強，也終究是血肉之軀。兩萬精銳輪番消耗，縱使耗也能耗死對方。
顧思垂眸看著下方潮水般湧來的甲士，只是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朝下對著整座奔湧的軍陣輕輕往下一按。
一股無形的磅礴掌力順著天穹傾落，像整座雲團砸在了大地之上。
最前排的騎兵首當其衝，連人帶馬猛地一沉，嘶鳴著齊刷刷跪倒在地，馬腿骨不堪重負發出脆響；
緊跟著步卒只覺肩頭像壓了座山，手裡的長槍瞬間脫手，沉重的玄甲灌了千斤巨石一般，腿彎一軟，噗通噗通接連栽倒。
掌力順著陣型層層往後蔓延，所過之處，兵士如同被割倒的麥稈，成片成片地趴伏在地，意識一沉，當場昏死過去。
不過瞬息功夫，前中兩陣上萬將士盡數倒在了黃沙裡，人人氣息平穩，卻沒了半分戰力。
只剩後陣數千兵士僥倖未被掌力正中，卻也渾身發軟，兵器脫手散落一地，滿臉駭然地僵在原地，連往前邁一步的勇氣都沒了。
全場瞬間死寂，只剩獵獵朔風捲著黃沙掠過的聲響。
將臺上，徐定邦整個人如遭雷擊，握劍的手僵在半空，指節泛白。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鎮守西境十餘年、從屍山血海裡拼出來的精銳大軍，在對方輕飄飄一掌之下，竟如同泥塑紙糊一般，連一息都沒能撐住。
冷汗瞬間浸透了內襯，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一個不敢想的念頭，狠狠撞進了他的腦海。
天人……
只有傳說中的天人境，才能有這般覆壓萬軍、舉重若輕的通天手段！
顧九思……他竟然真的重回天人境了！
京裡那些“不足為懼”的定論，此刻看來簡直像個天大的笑話。
顧思收回手掌，彷彿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垂眸掃了眼滿地倒伏的軍士，目光掠過將臺上臉色慘白的徐定邦，還不等徐定邦有所反應，他身形已化作一道淡白流光，徑直越過整座大營，朝著東方天際疾馳而去，轉瞬便消失在昏黃的風沙盡頭，連半分氣息都沒留下。
直到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後陣殘存的兵士才紛紛癱軟在地，大口喘著粗氣，臉上全是劫後餘生的後怕。
秦衡踉蹌著衝到將臺邊，看著滿地橫七豎八昏死的將士，聲音都在發顫：“將軍……這……這怎麼辦……”
徐定邦緩緩放下佩劍，劍身撞在甲冑上，發出一聲乾澀的脆響。
他望著空蕩蕩的東方天際，喉結滾動了好幾下，才啞著嗓子開口：“還能怎麼辦。傳令下去，救治傷兵，整肅營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