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這件事,程景堯很配合。
甚至在工作人員問離婚理由時,他都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畢竟,任誰看都是知青為了前途,利用並拋棄了鄉下的丈夫。
程景堯不想讓她揹負這樣的罵名,找了個在當時反而是他會被指責而云霓會被同情的藉口。
“我們去醫院檢查過了,她生不了孩子,我不可能娶一個連孩子都生不了的妻子。”
在這個年代,傳宗接代還是很重要的事。
雖然大家都能理解程景堯的做法,卻對他這個做法嗤之以鼻。
頓時,雲霓成了眾人同情的物件。
順利離婚後,她將離婚的相關證件趕在年前給父母郵寄過去。
出了郵局,她看著白茫茫的天空,一時間有些茫然。
她不知道自己此時可以去哪,她沒有了名正言順留宿程景堯家的理由,知青點的知青也都回家過年了。
下鄉並不是完全沒有人情味,所以知青們是有長假可以回去陪家人過年的。
雲霓從口袋裡摸出火車票,她其實也買好了回家的火車票,就在今天下午。
程景堯站在不遠的地方看著她,手裡還拎著她的行李。
他無比清楚地意識到,他們離婚了,她要走了。
雲霓朝他走過去,她還是有些沒辦法直視他的眼睛,這會讓她感到很愧疚,心裡很難受。
但凡程景堯對她壞一點,哪怕是嘴毒一點,又或者自私一點,她都有理由心安理得地離開。
可偏偏他太好了,在離婚這件事上他不僅沒有半分阻攔,還幾乎是他一力促成的結果。
他甚至沒有指責過她一句話。
直到她即將離開,她以為都到這種時候了,他或許會說些什麼不好的話,挽回他在她身上丟失的尊嚴。
她低著頭,靜靜地等他開口。
她等了好一會兒,才終於等到他的一句話。
“你還吃火鍋嗎?我都備好菜了。”
聽到這句話,雲霓吸了吸鼻子,表情徹底繃不住了,眼淚唰地落了下來。
程景堯其實也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麼,任何挽留的話在此刻都沒有意義,他自知留不住她。
任何承諾以後會成為配得上她的人,希望她能等他,同樣也毫無意義,他不能用虛無縹緲的承諾去困住她的人生。
如果哪天他做到了,他會堂堂正正地走到她面前,重新將選擇的權利交到她手中。
如果他並沒有做到,他不會成為她走向更好人生的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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