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朝堂瀰漫著壓抑的氣息，硃紅殿柱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文武百官分列兩側，低垂著頭，連呼吸都刻意放輕。程夏唐站在年墨卿身側，指尖微微攥緊 —— 她從未想過，自己會以 “證人” 的身份踏入這莊嚴的朝堂，更未想過，今日要面對的，是關乎年墨卿生死的 “謀逆” 指控。
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戶部尚書李嵩手持一卷書信，神色激昂地闖了進來，“噗通” 一聲跪倒在地：“陛下！臣有要事啟奏！年墨卿意圖謀逆，這是他與敵國往來的密信，請陛下過目！”
此言一齣，朝堂瞬間譁然。官員們紛紛抬頭，目光落在年墨卿身上，有震驚，有懷疑，也有幾分幸災樂禍。年墨卿站在原地，神色依舊冷硬，只是握著劍柄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 他與李嵩積怨已久，卻沒想到對方竟會用 “謀逆” 這等致命罪名來陷害他。
皇帝坐在龍椅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接過太監遞來的書信，仔細翻看。書信上的字跡與年墨卿平日的筆跡極為相似，內容更是直指年墨卿與敵國約定，待時機成熟，便裡應外合，推翻朝廷。“年墨卿，你可知罪？” 皇帝的聲音帶著雷霆萬鈞的威嚴，震得殿內鴉雀無聲。
“臣冤枉！” 年墨卿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臣世代忠君報國，從未有過二心，此信定是李嵩偽造，意圖陷害臣！”
“偽造？” 李嵩冷笑一聲，從懷中取出另一卷紙，“陛下，這是年墨卿平日的奏摺，臣已請宮中筆跡鑑定的劉公公比對過，密信上的字跡與奏摺上的字跡一模一樣，絕非偽造！年墨卿，你還想狡辯嗎？”
劉公公連忙上前，躬身道：“回陛下，經臣仔細比對，密信與年將軍奏摺上的字跡確有九成相似，臣也無法分辨真假。”
皇帝的臉色愈發陰沉，看向年墨卿的目光中充滿了猜忌。程夏唐心中一緊，知道此刻不能再沉默。她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聲音清晰而堅定：“陛下，臣婦有話要說。”
朝堂瞬間安靜下來，官員們紛紛看向程夏唐，眼中滿是驚訝 —— 在這重男輕女的時代，女子登上朝堂已是罕見，更何況是以 “證人” 的身份開口。李嵩更是臉色一變，厲聲呵斥：“放肆！朝堂之上，豈容你一個婦人插嘴！”
“陛下，臣婦並非無端插嘴。” 程夏唐沒有理會李嵩的呵斥，目光直視皇帝，“臣婦曾研習過筆跡鑑定之法，或許能分辨這封密信的真假。”
皇帝猶豫片刻，最終點頭：“準你上前檢視。”
程夏唐走到案前，接過密信，仔細翻看。她的指尖拂過信紙，感受著紙張的質地，又對比了一旁年墨卿的奏摺，心中漸漸有了底氣。現代時她曾在博物館研究過古代書法，深知每個人的筆跡都有獨特的習慣 —— 年墨卿寫 “墨” 字時，下方的 “土” 字總是習慣性向左傾斜，而密信上的 “墨” 字，卻工整得沒有一絲傾斜，顯然是模仿者刻意為之。
“陛下，此信乃是偽造！” 程夏唐抬起頭，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年將軍寫‘墨’字時，下方的‘土’字會習慣性向左傾斜，這是他從小養成的習慣，無人能模仿；而密信上的‘墨’字，工整得沒有一絲傾斜，顯然是模仿者只知其形，不知其神。此外，這信紙的質地過於光滑，是西域進貢的宣紙，年將軍平日所用的，皆是普通的宣紙，從未使用過西域宣紙。”
李嵩臉色一變，強裝鎮定：“一派胡言！不過是些無稽之談，陛下切莫相信！”
“無稽之談？” 程夏唐冷笑一聲，從袖中取出一卷書信，遞到皇帝面前，“陛下，這是臣婦偶然得到的，李大人與廢太子往來的密信。信中清楚地記錄著，李大人曾暗中資助廢太子，意圖推翻陛下，扶持廢太子登基。如今廢太子倒臺，李大人便想陷害年將軍，奪取軍權，繼續實現他的謀逆大計！”
皇帝接過書信，臉色瞬間大變。書信上的字跡與李嵩平日的筆跡一模一樣，內容更是詳細記錄了他與廢太子的往來，甚至包括資助的銀兩數額和密謀的時間地點。“李嵩！你竟敢如此大膽！” 皇帝的聲音帶著憤怒，猛地將書信摔在地上。
李嵩看著地上的書信，臉色慘白如紙，身體劇烈顫抖：“不…… 這不是真的！是偽造的！是年墨卿和這個婦人聯手偽造的！陛下，您千萬別相信他們！”
“是不是偽造的，一查便知。” 程夏唐上前一步，目光銳利地盯著李嵩，“李大人，您與廢太子往來的銀兩，皆是透過您遠房侄子的商行流轉，臣婦已讓人查得清清楚楚，商行的賬目上還有您的親筆簽名。此外，您府上的管家也已招認，曾多次為您傳遞密信給廢太子。這些證據，足以證明您的謀逆罪行！”
李嵩徹底崩潰，癱坐在地上，口中喃喃道：“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此時，李嵩忽然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指著程夏唐喊道：“陛下！這個婦人妖言惑眾，定是她用邪術迷惑了年墨卿，又偽造證據陷害臣！臣請陛下將此婦人與年墨卿一同處死，以正朝綱！”
“放肆！” 年墨卿猛地上前一步，將程夏唐護在身後，目光冷冽地盯著李嵩，“臣妻所言，便是臣所言！她若有半句虛言，臣願與她一同承擔罪責！但李嵩，你謀逆叛國，證據確鑿，休要再狡辯！”
他轉身看向皇帝，躬身行禮：“陛下，臣婦雖是女子，卻聰慧過人，此前軍糧改革、戰地救治，皆有她的功勞。她絕不會說謊，更不會用邪術迷惑臣。李嵩的謀逆罪行，證據確鑿，還請陛下明察！”
皇帝看著年墨卿堅定的背影，又看向他身後神色平靜的程夏唐，心中忽然湧起一絲動容。他想起年墨卿多年來的戰功，想起程夏唐為軍隊做出的貢獻，再對比李嵩的狡辯與瘋狂，心中已有了決斷。“李嵩謀逆叛國，證據確鑿，押入天牢，明日午時，凌遲處死！”
侍衛們立刻上前，將李嵩拖了下去。李嵩的慘叫聲漸漸遠去，朝堂上的緊張氛圍終於緩解。皇帝看著年墨卿，語氣緩和了許多：“年墨卿，此次多虧了你與程氏，才識破李嵩的陰謀，保住了朝廷的安穩。朕之前錯信他人，對你多有猜忌，還望你不要介意。”
“臣不敢。” 年墨卿躬身行禮，“陛下能明察秋毫，臣已感激不盡。”
皇帝點了點頭，又看向程夏唐，眼中帶著幾分讚賞：“程氏，你聰慧過人，有勇有謀，朕賞你黃金百兩，綢緞百匹，賜‘賢德夫人’封號，日後可自由出入宮闈，與皇后探討女紅藥膳。”
“臣婦謝陛下恩典。” 程夏唐躬身行禮，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落地。
退朝後，年墨卿牽著程夏唐的手，走出皇宮。陽光灑在身上，溫暖而明媚，驅散了朝堂上的陰霾。“今日多虧了你。” 年墨卿的聲音帶著溫柔，“若不是你早有準備，收集了李嵩與廢太子往來的證據，我今日怕是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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