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貴撲向船艙，被齊副官一把攔住。船板下又是一聲響，聽動靜是有人拿肩膀在撞木箱。船身輕輕晃了一下，暗格裡的水順著縫往外滲，帶出一星硫磺味。
齊副官的手已經按上槍套。
張啟山抬手壓住槍口，視線落在吳貴身上。
“你說李順被關在城東文書房。那船艙裡的動靜是什麼？把你知道的從頭說清楚，少漏一個字。”
吳貴臉色難看。他看了看船艙，又看了看那半枚銅牌，汗從鬢角往下淌。
“人是從文書房轉走的。昨晚李順送飯回來，再沒進過後廚。今早有人拿著他的牌子上船，我以為箱子裡關的是他，後來箱子被換走，我才知道那只是第一層遮掩。”
“那你剛才說他還在城裡？”解九爺問。
吳貴攥緊手指，聲音發啞。“這是李順讓我帶的話。他說只要看到後勤房的銅牌，就告訴能管事的人，他還活著，人沒出城。話就傳到這兒，送牌子的人扭頭就走了。”
船艙底下，又敲了一下。
這回不用人提醒，滿船都聽見了。
三寸釘從吳老狗臂彎裡探出腦袋，耳朵向後壓緊。溼木板下有煤油味，還有一股陌生的藥粉氣，和李順身上的苦藥味相近，卻多了一點發黴的米糠味。
暗格已經空了。
下面藏著的東西，多半是引他們繼續查的活釦。
吳老狗看向張啟山。“先別開艙底。”
張啟山眉峰一動。“有機關？”
“李順要真在裡面，不會只敲三下。那是求救的動靜，不是打招呼。”吳老狗手掌護在三寸釘背上，“有人算準了我們會順著氣味查這條船，特意留了動靜，等我們自己拆板。”
張啟山沉默片刻，吩咐齊副官把船拖上岸，周圍清空，所有人退到三丈外，找長杆挑板。
齊副官應聲去安排。吳貴忽然往後退了一步，手按住自己的袖口。
“佛爺，李順家裡今早送來過一封信。”
張啟山回頭。“什麼時候？”
“今早，送到後勤房。說他娘病重，催他回去。”吳貴嚥了下唾沫，“我看見信的時候，李順已經不在了。信被壓在飯籃底下，我不敢拿，也不敢問。”
吳老狗眉頭一沉。“信還在後勤房？”
吳貴點頭。“灶臺旁邊的木匣裡。”
張啟山沒有猶豫，讓齊副官帶人去取。吳老狗抱起三寸釘，跟著解九爺下船。走出幾步，三寸釘回頭看了一眼船艙底部。
那股硫磺味越來越淡。
有人正在水下離開。
吳老狗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沒回頭拆板，只交代親兵把巡船看死。
“李順留下的信，可能比船底那點動靜更要緊。”解九爺道，“他家裡若真有人病重，信上會帶藥味和灶灰。若是偽造，紙張也會露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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