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溼。”解九爺用手杖挑起一小截引線，“染料把外層浸住了，火走得慢。現在只是延遲，不是沒點。”
“引線通哪裡？”
三寸釘沿著線嗅過去。
一條通向染料倉木樑。
另一條穿過牆根，往舊水閘室深處去。
解九爺順著她的方向看過去，臉色變了。“兩根線。”
李順架著趙六，聲音發急。“哪一根連火藥箱？”
“還不能定。”解九爺說，“一根可能接水閘，一根可能接木樑。剪錯了，染料倉先塌。”
趙六一把抓住吳老狗的袖口。“北側石門一開，溝裡就進水。姓周的說過，水閘室裡有總閘，火藥箱壓在總閘上頭。只要箱子一動，石門那邊就放水。”
吳老狗的眼神沉下來。
陳皮已經被帶走了。
藤原留下火藥和水閘，是要讓追兵困在溝裡，再借漲水抹掉所有痕跡。
三寸釘在那根染了藍泥的引線上聞到一點松脂味。味道很新，火星正線上芯裡慢慢往前爬。
她抬爪按住吳老狗的手腕，朝染料倉方向用力刨了一下。
吳老狗懂了。“先拆線。”
趙六聲音發顫。“那陳皮怎麼辦？他還在北側石門後面嗎？”
“他若還活著，就不會等我們。”吳老狗把趙六交給李順，拔出短刀，“先把這裡的火壓住，再追。”
李順咬牙。“可石門一關，就算救了人，也未必打得開。”
“所以拆線要快。”吳老狗看了他一眼，“剪錯一根，這溝裡的人都得陪葬——我可沒打算給藤原當墊背。”
三寸釘已經鑽進了染料倉。
她順著藍泥和火藥味找到木樑下方。兩根引線在一隻倒扣的染料桶後面交疊，外層都抹了黑蠟，肉眼分不出來。她只能貼上去聞——一根帶潮溼的石灰味，另一根帶松脂和桐油味。
松脂那根，通水閘。
桐油那根，通木樑。
她用爪子把兩根線一點一點撥開，鼻尖頂住松脂那根，回頭衝吳老狗短叫了一聲。
吳老狗蹲到她指出的位置，短刀懸線上身上方，沒有落。“九爺，先斷水閘線，會不會引爆水閘？”
解九爺盯著線頭和樑柱看了兩息。“不能直接剪。先用溼布壓住線身，讓火停在染料桶這一段，再斷外層。”
吳老狗從腰間抽出一條浸溼的布帶，沿著線身一寸一寸壓下去。
火藥線深處傳來細細的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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