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相館的舊包裝上，藤原碰過的物件裡，都曾殘留這種難散的氣味。
三寸釘縮回鼻子，又向窗外探了一次。
外頭沒人，只有踩塌的泥和半片沾溼的枯葉。
她用沒磨破的爪尖碰了碰窗槽，喉嚨裡低低叫了一聲。
吳老狗沒有伸手擦，借燈看見一線灰。
“把舊閂和窗槽的灰留好。她在貨場碰過的東西上認過相近的味，這條線恐怕繞回藤原那邊了。”
二月紅的燈握得更穩了。
他原先存著一點餘地，也許真有人病急求方，失了分寸。
如今藤原兩個字落下來，那點餘地便沒了。
陳皮已經走到窗邊。
“他把主意打到這裡，嫌自己活得太長。師孃留下的方子，輪不到他拿去翻。”
“你現在出去，能找著誰？”二月紅將燈擱下，“外頭賣藥的經紀收過一次腳錢，連買主住哪裡都不曉得。你把他拖來，最多得一個名字，後頭的人便全散了。”
陳皮盯著窗上的新木閂，胸口起伏得厲害。
三寸釘知道他在忍。
這個向來不肯吃半點虧的人，此刻連眼睛都不肯轉回來，像怕再看一眼藥罐，就得把那點忍耐全砸了。
二月紅開啟方冊，翻到夾著舊票的一頁。
“他們要找的是這味藥。”
吳老狗湊近，看見紙上寫著老煙山石斛。
藥名旁另有兩行細注，記的是送藥人的姓氏和進城月份。
“老煙山的藥，在長沙也叫這個名？”
“幾家大鋪子知道，外頭多半隻當山裡來的石斛，真正用這個名字的，是那一支藥源。”二月紅用指腹壓住舊票邊緣，“她吃過別處買的，後來郎中換成這一味，才在方上單獨註明。它長在湘西老煙山的溼崖裡，採藥的人認路，賣藥的人只認封包。”
三寸釘盯著那張發黃的紙，背脊慢慢繃緊。
藥名能寫在方上，山路卻得順著原票去追。
藤原追的，是藥材背後那串經手人。
吳老狗也想到了礦石樣本。
“他們先拿方確認藥名，再用抓藥票去找供貨的人。山藏在藥源後頭，難怪肯開這樣的價。”
二月紅輕輕合上方冊。
“我找過幾家藥鋪，近來確實有人收舊封包，還專問老煙山三個字。來路沒查清，我沒有讓人繼續往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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