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家前鋪的門，下午的時候開著。
門口站著個貨郎。
貨郎穿著灰布襖，揹著個褡褳，站在門檻外頭。
他個子不高，臉上風霜很重，眼窩深陷，看著有四十來歲。
褡褳鼓鼓囊囊的，擱在肩上，壓得他半邊肩都低了一寸。
鋪子裡頭，小滿正在櫃檯後頭打盹。
夥計阿三站在櫃檯邊上，拿著賬本，正往上頭寫字。
貨郎走進來，站在櫃檯前頭。
“掌櫃的在嗎？”
他聲音很粗，帶著股子西北的口音。
阿三抬頭看了他一眼。
“掌櫃不在，有事您說。”
貨郎笑了笑，把褡褳從肩上卸下來，放在櫃檯上。
“我收舊貨的，聽說長沙這邊，銅器多，鏡子也多。”
“想問問，你們這兒收不收？”
阿三皺了皺眉。
“我們是賣貨的，不收貨。”
貨郎點了點頭，也不急。
他從褡褳裡掏出個小布包，開啟來。
布包裡頭，躺著幾枚銅錢，還有一面巴掌大的銅鏡。
銅鏡很舊，鏡面鏽得厲害，背面的紋路模糊不清。
“您瞧瞧，這是我從西邊帶來的。”
“要是您這兒有好貨，咱們也能換。”
阿三看了眼那鏡子，沒說話。
櫃檯後頭，小滿鼻子動了動。
她從打盹的狀態裡醒過來，抬起頭。
那股子味道，從褡褳裡頭傳過來的。
很淡，淡得幾乎聞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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