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皇城司大牢裡,到了飯點。
牢頭提著個大木桶進來,拿木勺在桶沿上敲了兩下:“開飯了,排隊!”
話音剛落,賈政已經拿著碗站在了最前面,身板挺得筆直,臉上掛著一副“老夫不與爾等同流合汙”的清高神色。
牢頭舀了一勺稀粥倒進他碗裡,又丟了個雜麵饅頭。
賈政低頭看了看碗裡的粥,眉頭擰成了一個結,端著碗沉聲道:“老夫清白之身,蒙受不白之冤,本不該食此嗟來之食。然,聖上既然還未下旨放人,老夫若是餓死在這牢裡,反倒顯得老夫心虛。罷了,老夫便勉強用一些,權當是為日後上朝留著一口氣。”
說完,他端著碗,昂首闊步走回草鋪坐下,把饅頭掰開,認認真真地泡在粥裡。
牢頭翻了個白眼,拿勺子繼續敲桶:“下一個!”
賈寶玉捧著碗排在第二個,一邊往前走,一邊唉聲嘆氣,嘴裡嘀嘀咕咕個不停。
“林妹妹這會兒肯定在掉眼淚呢,不知道她夜裡有沒有睡好。寶姐姐估計也在替我擔心,還有晴雯,也不知道她被琮三搶走後過得好不好,襲人怕是眼睛都哭腫了。老太太肯定也吃不下飯……”
牢頭舀了一勺粥倒進他碗裡,沒好氣道:“寶二爺,你先把這碗粥喝了,再琢磨你那些姐姐妹妹吧。再不吃,一會兒連碗底都沒了。”
賈寶玉愁眉苦臉地捧著碗走了。
牢頭派完這邊的飯,提著桶晃晃悠悠地轉到牢房最裡頭,準備給那個跛足道人送飯。
結果走到牢門前一看,愣住了。
牢房裡空空蕩蕩,地上就扔著鐐銬,連個人影都沒有。
牢頭手裡的大木勺“啪嗒”一聲掉進桶裡,扯著嗓子喊了起來:“不好了!那妖人跑了!”
……
宣政殿。
忠順王爺端坐在御座下方的監國位上,一身玄色蟒袍,面色威嚴,正跟兵部、戶部的官員商議著北狄新歸附六郡的設縣事宜。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傳令兵快步衝入大殿,單膝跪地,雙手高舉一封火漆密封的書信:“報!瓜洲前線急報!曹靖曹大將軍大破叛軍,得勝而歸!”
殿內安靜了下來,四王對視一眼,露出一個玩味的表情。
忠順王爺接過書信,拆開一看,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其微妙。
他將書信遞給旁邊的太監,太監高聲唸了起來。
“臣,鎮北將軍曹靖,頓首謹奏:臣本以駑鈍之資,得蒙聖上隆恩,假節瓜洲。前番賊寇作亂,聲勢浩大。臣至瓜洲後,賴聖上洪福,得瓜洲知州鄭淮、參將孫起二人傾力相助。鄭淮籌措糧草,安撫百姓,未嘗有半句怨言;孫起隨臣披堅執銳,身先士卒。我三人同心協力,與賊寇鏖戰數日,終將賊首斬於陣前。臣實無寸功,不過仰仗天威,僥倖得勝。今大軍已休整完畢,即日拔營回京覆命。臣臨表涕零,不知所言,惟願我大周江山永固,聖上萬歲萬萬歲。”
等太監唸完,大殿裡死一般寂靜。
滿朝文武面面相覷,各自的眼神里寫滿了同一種情緒:離譜。
瓜洲到底是個什麼情況,眾人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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