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杖打完,暗衛們收了板子,利索地退了個乾淨。
偌大的花園裡,滿地狼藉。
風一吹,地上的殘茶碎葉打著旋兒亂飄。
賈母早被鴛鴦和幾個婆子抬回榮慶堂去了。王夫人哭天喊地,讓人把賈寶玉揹回了嘉蔭堂。
幾位老封君也被各府的丫鬟婆子攙著,哭天搶地的出了榮國府。
賴大帶著幾個管事,點頭哈腰地把幾家公侯府的人一路送出大門,又安排車馬,又是賠笑臉的。
等送完人,日頭都偏西了。
他抹了把腦門上的汗,拖著兩條發軟的腿往回走。剛走了幾步,忽然一拍大腿。
“壞了!”
賴大跑回園子,繞過水榭,往那攤乾涸的血跡旁邊一瞅。
賈政還趴在那呢。
他臉貼著青石板,屁股上皮開肉綻,血把褲子都洇透了。
兩隻手摳著地縫,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前方。
賴大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蹲下身子:“二老爺!二老爺您還活著嗎?”
賈政眼珠子轉了轉,虛弱道:“……抬……抬我……”
賴大趕緊回頭扯著嗓子喊道:“來人!快來人!把二老爺弄回去!”
幾個小廝跑了過來,七手八腳把賈政抬起來往嘉蔭堂走。
這一動,賈政疼的差點翻白眼了。
賴大跟在旁邊,一邊擦汗一邊說道:“二老爺,幾家老封君走的時候都留了狠話。”
賈政疼得直抽冷氣:“說……說什麼了?”
“理國公府的老封君說她們府上不差錢,一命賠一命,要摘您的腦袋血祭呢。”賴大嚥了口唾沫,繼續道,“治國公府那位說您最好天天燒香拜佛,別讓他們逮著機會。否則他們拼著這爵位不要,也要讓您血債血償!”
“江家和謝家呢?”賈政聲音都在抖。
“江家和謝家說,他們家姑娘的臉毀了,這輩子算完了。商量著怎麼把您抓去閹了呢,二老爺,您往後出門不僅得蒙個臉,怕是還得縫條鐵褲衩穿上才穩妥。”
賈政聽得心驚肉跳,抓著賴大的手道:“為什麼都衝著我來?”
賴大嘆了口氣:“二老爺,大老爺和三爺又不在府裡,您現在可是名正言順的當家人,人家不找當家人算賬,找誰去?”
“就算是當家人,但禍事又不是我惹的,還捱了四十板子,老爺我也是受害者啊!”賈政說得渾身發抖,連帶著牽動了屁股上的傷口,疼的身子抽搐。
賴大趕緊安撫:“二老爺您息怒,您現在可是全府的指望,要是氣出個好歹來,咱們榮國府可就沒人頂缸了,您可得撐住了。”
賈政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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