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釵手裡的針猛地頓住了。
她抬起頭來，臉上的笑意一下子沒了，滿臉都是驚慌：“夫人，您……您要趕走奴婢？”
林小滿搖了搖頭：“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年紀不小了，得為自己將來打算了。你不能一輩子伺候我，總得有個自己的家。”
金釵咬了咬嘴唇，低下頭去，手裡的針半天沒動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悶悶地開了口：“奴婢這輩子只想跟著夫人，不想嫁人……”
林小滿皺了皺眉：“為什麼？”
金釵的聲音低低的：“奴婢只是個丫鬟，那些商人重利輕情，若有人願意娶奴婢，左不過是看在郎君和夫人的面子上，又有幾個能真心待奴婢的？嫁過去，面上是正妻，背地裡還不知道怎麼被夫君看不起呢。倒不如留在夫人身邊，清清靜靜的。”
林小滿聽了這話，問她：“那你想要什麼樣的夫君？”
金釵想都沒想就搖頭：“奴婢什麼樣的都不想要，只要能伺候在夫人身邊，奴婢就滿足了。”
林小滿看著她那張低垂的臉，沒有立刻接話。
她不覺得金釵是真的不想嫁人。
金釵今年二十了，擱在這個年紀，哪個姑娘不盼著有個自己的家？有個知冷知熱的人疼著？
她說不想要，只不過是因為沒遇到讓她心動的男子罷了。
林小滿對金釵的婚事挺上心的，畢竟她從前答應過的。
可問題是，她平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上哪裡給金釵物色物件呢？
她總不能滿大街拽著人家小夥子問“你娶媳婦了沒有”。
林小滿琢磨了半天，實在想不出什麼好法子，只好又去找李長柏。
晚上李長柏回來，林小滿把這事跟他說了。
李長柏正解官袍的扣子，聞言手上頓了一下，轉過頭來看著她：“你要給金釵找婆家？”
林小滿點了點頭：“我答應過她的。再說了，她跟了咱們這幾年，總不能讓她在咱們家當一輩子老姑娘。”
李長柏把官袍脫下來搭在椅背上，坐下來想了想，抬手揉了揉眉心：“滬州軍營裡倒是有不少還沒娶媳婦的軍官。金釵若是願意，我可以安排她去相看相看。”
林小滿聽了這話，眼睛一亮，可隨即又有些猶豫：“軍營裡的軍官？人家能看上金釵嗎？金釵到底是丫鬟出身……”
李長柏看了她一眼，語氣不以為然：“丫鬟怎麼了？金釵是咱們李家的人，又是從武安伯府出來的，規矩禮數比尋常人家的姑娘還周全些。”
林小滿想想也是，點點頭。
李長柏又道：“不過，這事不急，先問問金釵自己的意思。她要是願意，我就讓周虎幫著物色幾個靠譜的，讓她相看相看。”
林小滿點了點頭，把這事記在了心裡，想著改天尋個機會，好好跟金釵說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