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闊海一夜沒睡，眼窩深陷，顴骨發青。
孫不歸的屍體已經被下人搬走了，但正廳地上的血跡還沒擦乾淨，在晨光裡泛著暗紅色。
李闊海見姜策從後院方向走來，趕緊站起身，躬身行禮：“齊王殿下。”
姜策擺了擺手：“李家主不必多禮。
星晚還在睡，別讓人去打擾。
我在桌上留了地址，等星晚醒了，讓她來找我。”
李闊海連聲應是，一路將姜策送到李家大門外，目送姜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方才直起腰。
姜策沿著長街朝斬妖司總署走去。
斬妖司總署門前圍了不少人，看熱鬧的百姓擠在外圍，朝門裡張望。
姜策遠遠就聽見裡面有人在爭吵，聲音一高一低，高的那個尖利刺耳，低的那個清冷沉穩。
姜策穿過人群，跨進斬妖司大門。
前堂裡站了兩撥人。
左邊一撥是林若雪領著的斬妖司下屬，林若雪站在最前面，穿一身暗紅色官袍，腰懸直刀，面色冷峻。
右邊一撥以一名穿蟒袍的青年男子為首，青年男子身後站著幾個隨從，再往後，一個穿宮裝的女子坐在椅子上，衣衫略顯凌亂，髮髻歪斜，臉上有幾道灰痕，但容貌極美，膚白如雪，一雙眼睛正冷冷地盯著蟒袍男子。
前堂正中央的地上躺著一具屍體，用白布蓋著。
姜策掃了一眼白布下露出的半邊臉，認了出來。
正是先前在街上攔截自己、被自己一巴掌抽死的那個武靈境老者。
蟒袍男子三皇子姬不群正朝林若雪發難：“林大人，我的人死在你們斬妖司門口，你這個司座總得給個說法。”
林若雪的聲音清冷如常：“三殿下，此人死因尚未查明，斬妖司正在調查，有了結果自會通知殿下。”
姬不群冷笑一聲：“調查？
我的人死了，你跟我說調查？
林大人，我聽說昨晚有人看見你和兇手在一起。
怎麼，林大人是打算包庇兇手？”
林若雪的手指按上腰間刀柄，語氣冷了幾分：“三殿下慎言。
斬妖司辦案，向來依律而行，殿下若是信不過，儘管聖上面前遞狀子。”
姬不群還要再說，姜策跨過門檻走了進去。
前堂裡的人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來。
斬妖司的下屬們看清姜策的臉，齊齊單膝跪地，聲音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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