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遺巷另一處鋪子,翻出來兩件舊瓷,算不上什麼驚豔的東西。
一件青釉小碗,釉色發灰,口沿磕了個小豁;一件白地黑花梅瓶,瓶身有道細裂紋,從肩口斜斜拉到腰。
吳凡拿起來端詳了兩眼,也沒細究,問了價便順手買下。
林清墨在旁邊看了一眼,對那兩件舊瓷沒什麼評價,只是又朝巷子深處抬了抬下巴:“還要往裡逛嗎?再往裡就是雜貨堆了,正經鋪面沒幾家。”
“不逛了,回去吧,她們那邊估計也快逛完了。”
中午兩撥人碰了頭,在林清音推薦的館子吃了鳳棲本地的幾道老菜,熱氣騰騰地吃了一頓。
下午吳凡被吳雲汐拽著跟大部隊去了城東靈植園。
花朝從進了園子就坐不住了,從晨曜身上飄起來,左看看右看看,最後乾脆一屁股騎到吳凡脖子上,兩隻小手揪著他的頭髮不撒開,嘴裡“花朝花朝”喊個不停。
月織在看了兩秒,觸角一翹,二話不說也飛上去,落在吳凡腦袋上。
路過的大爺瞅了一眼,樂呵呵地說:“這兩個小東西倒是會挑地方,疊在一塊兒看燈呢。”
吳雲汐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掏出手機拍了好幾張,發到家族群裡給爸媽看。
就這麼熱熱鬧鬧、吵吵嚷嚷地晃完了整個白天。
······
夜裡十一點五十分,鳳棲城東雲夢雅苑。
這片小區在鳳棲算中檔往上的地界,大多是二層小別墅,院牆上爬滿了鬱鬱蔥蔥的靈藤,夜色裡泛著淡淡的熒光。
白天的時候,吳凡一行人把酒店退了,全搬到了林清音這邊——她這棟別墅平時就她一個人住,二樓還有好幾間空著的客房,擠一擠完全住得下。
當然,吳凡是去隔壁林清墨那邊住的,兩棟樓之間只隔著一道矮牆和幾棵靈樹,從二樓陽臺翻過去也就兩步路的事。
這兩棟小別墅都是他們父母在姐弟倆十八歲成人禮時送的禮物,是給兒女置辦一處屬於自己的小天地。
此刻林清音這棟的二層客廳裡,人已經到齊了。
吳凡一行人坐了半屋子,沙發不夠坐,吳雲汐和陶夭夭乾脆盤腿坐在地毯上,夏禾苗幾個也各自找地方窩著,有人靠著抱枕,有人搭著扶手,姿態隨意又自在。
花朝乖乖坐在晨曜身上,兩隻小手放在膝蓋上安靜等著,可那雙圓溜溜的眼睛卻一直忍不住往靈狐那邊瞟。
月織在吳凡肩上,栗子吃多了有點犯困,觸角耷拉著,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時不時還打個小小的哈欠。
除了吳凡一行人之外,客廳裡還坐著姐弟倆的父母。
至於為什麼今晚只有林家父母在場,沒有旁人家的長輩,屋裡沒人多嘴問,也沒人多嘴解釋。
林父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四十來歲的年紀,身形偏瘦,穿一件深灰色的對襟長衫,整個人透著一股書卷氣。
他是鳳棲本地小有名氣的八境書法類御獸師,契約的靈獸大多跟書法有關,屋裡牆上掛著的那幾幅字據說就是他自家靈獸寫的,筆鋒遒勁,墨韻悠長。
他手裡捧著一杯溫茶,看向自家兒女時,眼底沒有平日裡面對外人時的疏離淡然,反而漾著近乎柔軟的暖意,嘴角微微抿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