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點，海溪樓。
包間還是老地方，三樓最裡頭那間，窗戶半敞著，晚風裹著街市的煙火氣悠悠盪進來。
吳凡推門進去時，其餘五人早已坐齊，笑鬧聲此起彼伏。
蕭北望坐在靠裡的位置，面前一壺靈茶剛沏開，熱氣嫋嫋升騰。
他正側著身子跟沈知舟爭辯什麼，嗓門比平日高出兩分，連茶盞都顧不上碰。
餘光瞥見門口人影，他話鋒陡然一轉，衝著吳凡揚起手：“哎喲，老吳可算來了！快坐快坐，滿桌人就等你了！”
這一嗓子出來，包間裡其餘幾道目光也齊刷刷轉了過來。
林清墨坐在靠窗邊的位置，聞聲抬眼，笑著招呼了一句：“老吳，可算把你盼來了，老蕭從坐下來就在唸叨你，說你這麼久還沒到，得讓你先自罰三杯。”
“我什麼時候說自罰三杯了？”蕭北望頓時急了，轉頭瞪向林清墨。
“你剛才跟老沈爭的時候親口說的，等老吳來了先灌他三杯，試試他這趟回去有沒有把酒量練出來。”
“我那分明是玩笑話！”
吳凡拉開椅子坐下，把幻瓏放到旁邊的空椅子上，月織從他肩上飛起來，先繞桌子飛了小半圈，跟幾個熟人挨個打了招呼，才落在蕭北望面前，打量了一番。
“蝶？（老蕭，你是不是胖了？）”
吳凡順勢翻譯，一邊說一邊給自己倒了杯茶，嘴角那點弧度壓都懶得壓。
蕭北望的臉當場就綠了，低頭瞄了眼自己的肚子，又猛地抬頭瞪向吳凡：“你哪隻眼睛看見我胖了？我這是壯！朔風的冬天你以為是鬧著玩的？不囤點膘怎麼扛得住！”
“老蕭，老吳說的是月織的意思，不是他的意思。”沈知舟在旁邊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順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過月織說得也沒錯，你這臉確實比放假前圓了一圈。”
“老沈你閉嘴。”蕭北望一扭頭，有些咬牙切齒的味兒，“我這叫福相！我媽說了，過年吃胖點有福氣！你們一個個的，能不能說點好聽的？我大老遠從朔風揹回來的酒還在這兒擺著呢，得罪了我你們誰也別想喝！”
“行行行，福相福相。”沈知舟放下茶杯，衝他擺了擺手，“福相老蕭，酒什麼時候開？”
蕭北望被他這一軟一硬拿捏得沒脾氣，哼了一聲，算是把這篇揭過去了。
一圈笑鬧下來，點的菜也陸續上齊了。
醬燜靈牛肉、清蒸冰魚、油燜風鈴鹿蹄、炒靈蔬，熱氣騰騰地擺了一桌子，香味混著酒氣往人鼻子裡鑽。
外加一份靈筍燉肉，湯麵上浮著一層薄油，鮮味直撲鼻子。
蕭北望一邊招呼大家動筷子，一邊從桌子底下摸出個陶瓶，瓶身上還裹著封泥，瞧著就是朔風那邊帶回來的老貨，獻寶似的往桌上一放：“來來來，這個先嚐嘗，我自己釀的，度數不高，就是給你們解解饞。”
孟謙伸手把陶瓶接過去看了看，封泥上還按著個手印，他翻過來看了兩眼，樂了：“這是你親手封的？手印都按上了，這算不算防偽標識？”
“當然，這批酒是我放假在家親手封的，走之前剛拆了一罈嘗，味道正得很”
林清墨已經把自己面前的杯子推過去了，杯子在桌面上輕輕磕了一下：“別說了，倒上。”
蕭北望給每人斟了一杯，酒液是淺琥珀色的，透亮得能看見杯底的紋路，鼻尖湊近，便有一縷清冽果香悄然沁入。
他給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後才轉回來：“好了，先走一個——哎老吳，我給你家這幾小隻單獨備了靈果露，沒酒的，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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