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昆衝上九樓的腳步猛地剎住，眼睛直勾勾盯在顧思手裡那隻羊脂玉瓷瓶上，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那可是給淑妃娘娘備的三枚凝元丹，是百草堂煉了大半年才成的貢品，真要是在這丟了，他賀昆的腦袋都不夠賠的。
他偷眼打量窗邊的青年，九樓是太白樓最金貴的地界，能坐在這裡的，他一個百草堂供奉根本惹不起。
他連忙往前緊走兩步，遠遠就拱起手，語氣放得極低：“這位公子萬萬小心！那瓶裡是貢品丹藥，碰碎了關係重大！”
顧思抬眼瞥了他一下，指尖轉了轉手裡的瓷瓶，淡淡開口：“這丹藥，是你的？”
“是是是！”賀昆趕緊點頭，上前半步又不敢靠太近，躬身回道，“小人賀昆，是城南百草堂的供奉。
這三枚凝元丹是堂裡煉了半年的貢品，原是要送入宮給淑妃娘娘的。
方才小人在樓前跟夥計交接，被這飛賊鑽了空子偷了去，一路追著他竄進了太白樓，驚擾了公子，還望公子恕罪。”
他說著抬手指了指僵在窗邊的黑衣人，臉上又氣又怕，額角的汗都下來了。
顧思單手抄著那瘦小黑衣人的後領，另一隻手掂了掂手裡的羊脂玉瓷瓶，手腕輕抬便朝著賀昆拋了過去。
賀昆慌忙雙手接住，指腹碰到冰涼溫潤的瓶身，懸了一路的心才總算落定，對著顧思連連躬身道謝：“多謝公子出手相助！大恩不言謝！”
他瞥了眼被拎在半空動彈不得的飛賊，又小心試探，“這賊人便不勞公子費心了，小人帶回去自行處置，也好給堂裡一個交代，省得髒了公子的地界。”
顧思抬眼掃了他一下襬了擺手，語氣淡得沒半點波瀾：“丹藥到手就快走。”
賀昆愣了一瞬，半點不敢多問多辯，連忙應聲“是”，抱著瓷瓶轉身便往樓下走。
然後就撞見白盡歡正在往上走，身後還站著個白袍身影。
白盡歡目光掃了他一眼開口：“賀三爺，砸了我那麼多東西，這筆賬咱們得算清楚吧？”
賀昆此刻哪敢討價還價，伸手從懷裡摸出一錠金子，隨手拋了過去：“是我莽撞了，這些權當賠償，白老闆多擔待。”
白盡歡伸手接住巴掌大的金錠子，掂了掂分量笑著挑眉：“賀三爺大氣。”
賀昆沒心思搭話，目光不自覺落在白盡歡身後那人身上。
這副形貌，普天之下找不出第二人。
龍榜第三，天闕月白。
他連上前見禮的膽子都沒有，低著頭匆匆繞過兩人，幾乎是逃也似的出了太白樓。
九樓之上，顧思指尖微微一鬆，那黑衣人便像個破麻袋似的被甩了出去，在空中連翻三四圈，“砰”地重重砸在木地板上，滾出去好幾尺才堪堪停住。
他悶哼一聲，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雙手呈爪狀護在胸前，指節繃得發白，竟是擺出了一手猛虎出柙的起手式，周身凝起一層淡淡的氣勁。
那青年見丹藥已被帶走，也絕了跳窗逃走的念頭，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顧思，下一刻他足尖一點地板，直朝著顧思撲了過來。
那道黑色身影撲過來的同時，喉間滾出模糊的兩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