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顧思直接轉身便出了偏殿，廊下躬身相送的席無塵連頭都不敢抬，直到那道素衣身影走遠，才直起身緩緩舒了口氣。
顧思直接折向皇城東側的長公主府，硃紅府門前立著幾個守門小監，本欲上前通傳，看清來人後齊刷刷跪倒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喘，因為如今整個錦官城誰都知道，這位是連陛下都要禮遇三分的人物，誰敢攔他的路。
府內海棠庭院裡，李崇耀正負手立在花下，一身常服褪去了龍袍的威嚴，身旁站著眉眼嬌俏的李傾月。
她因上次私借鎮武司令牌幫謝尋微，被李崇耀藉機禁足在府中多日，正百無聊賴地踢著腳下的石子。
聽見院外動靜，李傾月最先回頭，一眼瞥見月洞門處的素衣身影，眼睛瞬間亮得像落了星子，便小跑著奔過去：“顧哥哥！”
她跑到顧思面前站定，轉頭衝李崇耀揚了揚下巴，滿臉得意：“父皇你看！我就說顧哥哥會來看我的！”
李崇耀笑著走過來，無奈地搖了搖頭：“你這丫頭，自己闖了禍被禁足，還敢搬救兵。”他看向顧思，神色斂了幾分鄭重，“你剛忙完太白樓那邊的事？”
“嗯。”顧思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李傾月，“孩子都這麼大了，總拘在府裡也無趣，人都是要自由的，禁足久了反倒磨了性子。”
李崇耀略一沉吟，輕嘆一聲：“可她畢竟是皇家公主，行事總得有幾分約束，若是縱得太放肆，日後在朝中惹出是非，反倒麻煩。”
這話是說給旁人聽的場面話，心底深處他更清楚，這個女兒自幼聰慧通透，若是放她出去，難免會被捲進儲君爭鬥的漩渦裡。女子涉皇權，向來比皇子更難立足，他拘著她，未嘗不是一種保護。
“麻雀總關在籠子裡，是飛不高的。”顧思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篤定，“有我在呢，更何況李逍遙也會保護她的。”
李崇耀聞言沉默片刻，終究還是點了頭，他本就不是真心要囚著女兒，只是借題發揮壓一壓風頭，如今顧思親自開口，自然沒有不應的道理。“也好，既然你都這麼說了，禁足便解了吧。”
他頓了頓，又沉聲問：“下手的人，查到了？”
“查到了。”顧思語氣平淡，聽不出半分喜怒，“鬼門的人。”
李崇耀眉頭微蹙。鬼門紮根大靖王朝，行事陰詭歹毒，沒想到竟把手伸到了大楚京城，還敢動顧思身邊的人。他輕嘆一聲，擺了擺手：“放心去便是，京裡你的人朕替你照看，絕不會出半點差錯。”
顧思微微頷首，算是謝過，他側頭看向一旁雀躍的李傾月，只丟下兩個字：“安分些。”
話音落下他身形已拔地而起，漫天流雲似被勁風推著往兩側退開，為他讓出一條通路。
那身影速度極快，不過眨眼便越過連綿宮牆，自錦官城上空一掠而過，朝著東方天際絕塵而去。
城內各處，無數高手同時抬頭望向天際。
此處錦官城一座酒樓露臺上，陳固拎著半壺酒，眯著眼望著那道遠去的殘影，灌了口酒低聲嘆道：“這架勢，是動真怒了啊。”
身旁的苟不二抱著胳膊，神色也凝重了幾分：“能讓前輩親自出手，看來這次的事不小，也不知哪個不開眼的。”
城南一處僻靜院子裡，一個青衫夫子立在老槐樹下，仰頭望著天際流雲，他身側幾個身影也踮著腳張望，其中一個小聲道：“夫子，這道身影……好像咱們上次在路上遇見的那位先生？”
夫子收回目光，拂了拂衣袖，並沒有回答這個，只是說道：“走吧，入宮，面聖。”
街巷間、酒樓裡、各宗門駐處，無數江湖人與世家子弟紛紛抬頭議論。
長公主府的庭院中，李崇耀負手立在海棠樹下，望著那道消失在東方天際的身影，顧思這趟東去，火氣顯然不輕。
看來，大靖那邊怕是要天翻地覆了。
望著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東方天際，李崇曜負手立在海棠樹下，指尖輕輕叩著袖邊，心底思緒翻湧。
前幾日無相密談，當時聽著只覺匪夷所思，如今倒好，顧思這一去，正好能探探大靖的底。以他如今恢復後的修為，只怕大靖皇宮都要被攪出一場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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