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晦聽完之後沒有立刻說話,靠在椅背上閉了會兒眼睛,腦子裡把最近所有的事串了一遍。
沙瑞金找劉福來聊過省長人選的事,緊接著田國富就去了省政府找傅安邦。這條線擺得很清楚,沙瑞金想扶傅安邦。
陳東臨見他不說話,試探著問了一句:“部長,傅省長那邊,咱們要不要先通個氣?”
沈如晦想了想,搖了搖頭:“先不急,傅安邦這個人務實,田國富去了一趟他就點頭,那不是他的作風。
他得觀望一陣,等他觀望出結果來,咱們再動。”
“那咱們就這麼等著?”
沈如晦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色,語氣很平:“等什麼?
劉省長那邊還沒到退休的時候呢,他還在一天,省長人選的事就繞不過他。
田國富去了省政府不假,可傅安邦最終聽誰的,還得看劉省長怎麼說。”
他轉過身來,語氣裡忽然多了一層篤定:“你今天晚上安排一下,我去劉省長那兒坐坐。”
陳東臨應了一聲轉身要走,又被沈如晦叫住了:“你記住一條,咱們不動,讓沙瑞金那邊先動。
他動得越多,傅安邦那邊就越猶豫,因為傅安邦會琢磨——沙書記這麼著急,到底是真的為我好,還是拿我當槍使?”
陳東臨走了之後,沈如晦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把最近的事捋了捋,沙瑞金這步棋走得不算高明。
他太著急了,田國富上午剛談完,下午他就讓田國富回去彙報,這套動作太密集了。
傅安邦這個人穩得很,穩到骨子裡去了,你越急他越不接,你越催他越往後縮。
可沈如晦也清楚,沙瑞金這步棋雖然不高明,但目的很明確,他要在省長人選上插一手,把傅安邦推上來制衡自己。
這個目的要是達成了,常委會上的格局就會變。
他想了半天,忽然笑了一聲,自言自語道:“沙書記,你拉傅安邦,那就拉吧,我倒要看看,傅安邦這個人能不能被你拉得動。”
晚上七點半,沈如晦拎著一盒茶葉進了劉福來的家門。
老省長正坐在客廳裡看電視,見他進來,笑呵呵地招呼他坐下。
“如晦來了,坐,吃飯了沒有?沒吃讓你阿姨給你下一碗麵。”
沈如晦說不餓,把茶葉遞過去,劉福來拆開聞了聞,讚了一聲好茶。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劉福來親自泡茶,一邊泡一邊問:“今天怎麼想起到我這兒來了?你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人。”
沈如晦沒有繞彎子,把田國富去省政府找傅安邦的事講了一遍,講完之後看著劉福來的臉。
劉福來臉上的笑容沒有變,只是放下茶杯的時候,手指在杯沿上輕輕磕了兩下,那動作很輕,可沈如晦看得真切。
“如晦,你是不是覺得這事跟你有關係?”
“劉省長,您比我清楚,這事就是衝著我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