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電話撥通了傅安邦的號碼：“安邦同志，地鐵延長線那兩個億的缺口，你讓省財政廳拿個方案出來，從省重點專案資金裡調劑。光明峰二期的撤資，讓達康同志自己去處理，你這邊盯著點進度。”
掛了電話，沙瑞金靠在椅背上，心裡頭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無力感。
他在漢東一年，穩了一年，穩到最後，京州兩個窟窿冒出來，他連補窟窿的錢都得東拼西湊。
而此刻的四號樓裡，沈如晦正坐在客廳裡喝茶。
陳東臨在旁邊彙報著今天的工作，說京州地鐵延長線出了兩個億的資金缺口，光明峰專案二期有一家投資商撤資三個億，沙書記把李達康叫去談了。
沈如晦聽完之後，把茶杯放下：“李達康這個人，京州的工作抓得緊，可錢的事他從來都是伸手向上要。地鐵延長線的缺口，省裡能補一次，補不了第二次。光明峰二期的撤資，靠趙東來去談，談不下來就得重新招商。這兩個窟窿加在一起，李達康今年這個年不好過。”
陳東臨問了一句：“部長，那咱們這邊做什麼？”
沈如晦想了想：“什麼都不做。京州的窟窿是李達康自己的事，咱們插不上手。可有一條，幹部考核方案裡那個營商環境指標，把‘企業撤資率’加進去。京州光明峰二期投資商撤資，這個事得有個說法。以後哪個地市的企業撤資率高，考核的時候就看得見。”
陳東臨記下來走了。
沈如晦靠在椅背上，把這件事在心裡過了一遍——李達康的窟窿，沙瑞金的窟窿，傅安邦的窟窿，三個窟窿加在一起，漢東今年的經濟盤子就得打折扣。
經濟盤子打折扣，幹部考核方案裡的經濟指標就得調。
這個連鎖反應，他得提前想好應對的辦法。
李達康從沙瑞金辦公室出來，直接回了京州市委，把趙東來和老錢叫到了辦公室。
“老錢，地鐵延長線的資金缺口，省財政廳那邊怎麼說的？”
老錢翻了翻本子：“省財政廳說省重點專案資金裡能調劑一個億，剩下一個億得市裡自己想辦法。”
“一個億，市裡從哪裡擠？”
“李書記，市財政今年的盤子已經排滿了，預備費剩的不夠補一個億。要麼等明年預算調整，要麼把經開區那個盤活專案的財政配套款先緩一緩。”
李達康想了想：“經開區那個盤活專案的財政配套款緩不得，緩了投資商那邊又要鬧。你回去把市財政的盤子再捋一遍，看看哪些支出可以往後推一推。”
老錢應了一聲走了。
李達康把目光轉向趙東來：“東來，光明峰二期撤資的那家投資商，你談得怎麼樣？”
趙東來搖了搖頭：“談了兩輪，對方說市場預期不好，堅決要撤。我讓京州經開區的同志去挽留，對方說撤資的決定已經報總部批了，改不了。”
“撤資三個億，光明峰二期的資金缺口就是三個億。三個億的缺口，重新招商來得及嗎？”
“李書記，重新招商得重新做盡調、重新談條件，一套流程走下來少說半年。光明峰二期明年一季度要開工，半年來不及。”
李達康在辦公室裡來回踱了幾圈，然後停住了腳步：“來不及也得來。你讓京州經開區把重新招商的方案拿出來，重點盯兩家——一家是深市那邊做新能源的，一家是省裡做商業地產的。這兩家年初都表達過意向，當時咱們選了那家撤資的，沒選他們。如今那家撤了，這兩家可以再談。”
趙東來應了一聲走了。
李達康坐在辦公室裡，把這兩件事在心裡過了一遍——地鐵延長線缺口一個億，市財政擠不出來；光明峰二期撤資三個億，重新招商半年來不及。
兩個窟窿加在一起四個億，京州今年的投資盤子就得往下掉。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高育良的號碼：“育良同志，京州最近的事，你聽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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