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臨應了一聲走了。
沈如晦坐在辦公桌前，把孫連城彙報的事在心裡過了一遍——產業引導基金投了兩個專案，地鐵沿線商業業態調整方案透過，區財政的資料排全市第一。
這三件事加在一起，光明區今年的工作算是穩住了。
明年的事，孫連城心裡有數，他不用多操心。
祁同偉清退親戚朋友的事辦完之後，安生了沒幾天，又琢磨起副省長的事來了。
他沒敢直接找沈如晦，繞了個彎，找了一個跟沈如晦說得上話的人——省委黨校常務副校長老錢。
老錢跟沈如晦是南大校友，平時來往不多，可在一個飯局上碰見過幾次。
祁同偉託老錢約沈如晦吃個飯，說想彙報一下公安廳隊伍建設的情況。
老錢給沈如晦打了個電話，把祁同偉的意思說了。
沈如晦在電話裡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了一句：“老錢，你告訴祁廳長，公安廳隊伍建設的情況，他寫個書面報告報組織部就行，不用專門吃飯。我這邊年底事多，抽不出時間。”
老錢把這話轉給祁同偉，祁同偉在電話那頭乾笑了兩聲，說行，那我寫報告。
報告寫完了報到組織部，沈如晦翻了一遍，在報告上批了一行字：“已閱。公安廳隊伍建設情況報告中反映的問題，請政治部逐項整改，整改結果報組織部備案。”
批完了讓陳東臨把報告退了回去。
祁同偉收到退回的報告，看著那行批字，心裡頭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沈如晦這個人，連頓飯都不肯吃，報告批了跟沒批一樣，整改結果報備案，備案完了呢？
什麼下文都沒有。
他把報告鎖進抽屜裡，給高育良打了個電話：“老師，我託人約沈部長吃飯，他沒來，讓我寫書面報告。報告寫了，他批了‘已閱’，讓我整改報備案。老師，您說沈部長這是什麼意思？”
高育良在那頭沉默了兩秒：“同偉，沈如晦的意思很明白——他不想跟你走得太近。你託人約飯，他不來，是告訴你別繞彎子；讓你寫報告，是告訴你按程式來；批‘已閱’讓你整改報備案，是告訴你公事公辦。這三件事加在一起，就一個意思——你別琢磨副省長的事了，把公安廳的活幹好。”
祁同偉在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悶聲悶氣地說了一句：“老師，我明白了。”
掛了電話，祁同偉坐在辦公室裡，心裡頭那口氣堵得慌。
他在心裡想，沈如晦這個人油鹽不進，託人約飯不來，寫報告批“已閱”，整改報備案，三條路都堵死了。
副省長的事，怕是真沒戲了。
可他不甘心。
他在公安廳幹了這麼多年，破過孤鷹嶺的槍戰，抓過跨省的電信詐騙團伙，清退了親戚朋友，該乾的事都幹了，憑什麼副省長的事就沒戲？
他把秘書叫進來，交代了一句：“你幫我約一下沙書記的秘書白處長，就說我想去沙書記那兒彙報一下公安廳年底的工作。”
秘書應了一聲出去了。
祁同偉靠在椅背上，心裡那桿秤又撥了起來——沈如晦那邊走不通，沙瑞金那邊試試。
高育良知道祁同偉又去找沙瑞金，是在兩天之後。
韓景和給他打了個電話，說祁同偉約了白處長，想去沙書記那兒彙報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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