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問了一句。
“沙書記，這事急不得。
達康同志這個人認死理，你越壓他越擰。
您讓我去談也好，您自己去談也好，談的都是一個意思——讓達康同志把資金撥付的節奏提上來。
可達康同志心裡那口氣不順，談十次也是白談。
不如緩一緩，讓達康同志自己想明白。”
沙瑞金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了句：“緩一緩？
專案不等人，明年一季度開不了工，安邦同志那邊怎麼交代？”
“沙書記，專案開不了工，板子打的是傅省長，不是達康同志。
達康同志心裡清楚這個賬，所以他卡著資金撥付，卡得理直氣壯——專案推不動，傅省長著急，他不著急。
可要是專案推不動，省裡今年的投資盤子掉下來，板子打的是您沙書記。
達康同志也算得清楚這個賬。
您把這兩個賬擺給他看，他自己會掂量。”
沙瑞金品了品這話，沒有立刻接。
沈如晦這番話說的不是怎麼去壓李達康，說的是讓李達康自己算賬。
沙瑞金在心裡把這兩筆賬過了一遍，覺得沈如晦說的有道理。
可他心裡也清楚，沈如晦這番話裡頭有一層意思沒說出來，李達康跟傅安邦之間的矛盾，根子在他沙瑞金把地鐵延長線交給了傅安邦牽頭。
這個安排對李達康不公平，李達康心裡那口氣順不下去，說到底是他沙瑞金欠了李達康一筆。
這筆賬他不認，李達康那口氣就永遠順不下去。
“如晦同志，你說的這個思路我記下了。
可有一條，你這邊得幫我把幹部考核方案推開的事盯緊了。
京州那邊營商環境指標的資料出來，達康同志心裡就有數了。
指標上去了，說明京州的工作沒耽誤。
指標掉下來，不用我去說，他自己就坐不住。”
沈如晦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沙書記放心，考核方案推開的事我盯著。
京州那邊的資料，我讓幹部一處單獨列出來，每個月報您一份。”
從沙瑞金辦公室出來，沈如晦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
他在心裡把沙瑞金今天找他的用意翻來覆去想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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