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徐振聲說,“考察不是給他寫鑑定。還要看他怎麼處理即將到手的新關係。”
“什麼新關係?”
“他和傅安邦。”徐振聲說,“如果他接任,傅安邦還在省政府。他能不能用好這個競爭對手,是省長崗位的第一道考題。”
車進漢東市區時,天已經黑透。
徐振聲讓聯絡員通知沈如晦,晚上八點半到迎賓館,補充談話。
沈如晦準時到了。
談話室裡只有徐振聲和宋嵐。徐振聲沒有問呂州,也沒有問林城,開場就是一句:“如果中央決定由你主持省政府工作,你怎麼安排傅安邦?”
沈如晦坐得很穩。
“繼續讓他分管常務工作。”
宋嵐抬頭。
徐振聲問:“不怕他掣肘?”
“傅安邦同志熟悉省政府,財政、發改、國資這些口都離不開他。只要規則清楚,他不會掣肘。”沈如晦說,“我也不會把他當成失敗者處理。省政府不是我的新班子,是漢東人民的政府。幹部有競爭,工作不能有陣營。”
“如果他主動要求調整分工呢?”
“尊重他的意見,但我會先挽留。”沈如晦說,“他剛經歷競爭失敗,馬上調整分工,外界會解讀成清洗。讓他繼續管常務,既是對他的尊重,也是給省政府系統一個穩定預期。”
徐振聲看著他:“你不擔心省政府幹部只聽他的?”
“聽他的,說明他有威信。省長不能靠削弱別人威信來建立自己的威信。”沈如晦說,“我要做的,是把常務會議規則、重大專案決策程式、財政資金審批邊界立起來。規則清楚,誰分管都能運轉。”
徐振聲沉默了一會兒。
“這句話,田國富也提過。”
“他提醒過我。”
“那你準備什麼時候做?”
“上任後第一次省政府常務會前。”沈如晦說,“先立規則,再談分工,再推專案。”
談話結束時,已經快十點。
沈如晦走出迎賓館,夜風吹得院裡的樹葉嘩嘩作響。他在臺階下停住,回頭看了一眼南樓。
考察組的燈還亮著。
他知道,徐振聲最後問的不是傅安邦的去留,而是他有沒有資格從組織部長變成省長。
組織部可以靠權威推進,省政府必須靠規則容納不同的人。
這一關,他必須答對。
考察組結束實地核查那天,省委大院忽然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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