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被這話堵得胸口發悶。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沙瑞金沒給他留空隙。
“我今天把話說透——省長的人選，你不在考慮範圍之內。
這不是我沙瑞金不幫你，是上面不會同意。
你身邊出了丁義珍，出了歐陽菁，出了大風廠的事，這些賬上面都記著。
你配合傅安邦推專案，不是為了傅安邦，是為了京州的老百姓，為了全省的大局。
你把這點想明白了，資金撥付的事你自己就知道該怎麼辦。
你想不明白，咱們今天談十次也是白談。”
李達康坐在沙發上，腮幫子繃得緊緊的。
他在心裡把沙瑞金這番話翻來覆去嚼了好幾遍。
沙瑞金說的每一句都是實話，可實話扎人。
他李達康在京州幹了這麼多年，GDP年年往上走，城市建設一天一個樣，到頭來上面說他“不在考慮範圍之內”。
他心裡那口氣堵得慌，堵得他嗓子發緊，堵得他一句話都不想說。
“沙書記，您的話我記下了。
資金撥付的事，我回去安排。”
李達康站起身來，語氣很平，平得讓沙瑞金心裡那團火又往上拱了一截。
李達康這話翻譯過來就是——我回去安排，可安排到什麼程度、什麼時候安排，我自己定。
沙瑞金聽出來了，可他沒有再攔。
攔也攔不住，李達康這個人吃軟不吃硬，今天這場談話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再往下說就是撕破臉了。
李達康走後，沙瑞金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把今天這場談話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他在心裡問自己——今天這話是不是說重了？
“跟個包工頭有什麼區別”，這話擱在哪個省委常委頭上都受不了。
李達康這個人好面子，今天這話等於當眾扒了他的皮。
沙瑞金靠在沙發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心裡頭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疲憊。
他在漢東一年，穩了一年，穩到最後，連一個李達康都捏不到一塊兒去。
可他也清楚，今天這話雖然說重了，可該說的還是得說。
李達康卡著資金撥付，卡的是傅安邦的進度，卡的是全省的投資盤子。
這個局不解開，他推傅安邦上省長的計劃就得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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