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去找廠辦,廠辦說不清楚。
工友們,這三條,換成我,我也坐不住。”
人群裡有人喊:“省長,你說得輕巧!工資到底什麼時候發?”
“我現在就回答這個問題。”沈如晦抬手壓了壓。
“財政廳和國資委的同志正在路上,今晚就到。
集團的賬,省裡直接查。我在這裡表三個態——第一,拖欠的工資,十天之內,給大家一個明確的兌付時間表,一分錢不少。
第二,改革方案一個字都還沒定,什麼全員下崗、最低補償,是謠言。
方案定的時候,職工安置政策會向職工代表公開,先聽大家的意見,再定方案。
第三,賬查清之後,誰挪了大家的工資錢,誰承擔法律責任。”
“十天,我們等了四個月了!”又有人喊。
“四個月是廠裡讓你們等的,十天是我承諾的。”沈如晦說,“我承諾的,省政府負責到底。十天之後沒有兌付時間表,大家不用來廠裡,直接去省政府門口找我。”
人群安靜了幾秒鐘。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工人從人群裡走出來,離沈如晦三步遠站住。
“省長,我是三分廠燒結車間的,我叫魏長順。”老工人的聲音發啞,“我就想問一句,我們這些人,是不是改革一來,就沒用了?”
空場上靜得能聽見擴音器的電流聲。
沈如晦看著這個老人。他想起幾天前在總廠食堂,那位袖口磨得發亮的魏師傅——都是燒了一輩子燒結的人。
“魏師傅,我問您,三分廠的高爐,爐齡多少年了?”
“二十六年。”
“裝置老了,產品老了,廠子虧了五年了,這些事您比我清楚。”沈如晦說。
“改革改的是廠子的出路,不是人的出路。
出路只有兩條:要麼廠子這麼虧下去,虧到有一天連飯錢都發不出,大家捧著個破產的廠牌回家;
要麼把廠子救活,讓幹了一輩子的人有尊嚴地退、讓還能幹的人有崗位地轉。
我今晚把話放在這裡——改革方案裡,職工安置這一條,放在所有條文的最前面。
大家的飯碗不落實,方案一個字不公佈。”
魏長順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回過頭,對人群喊了一嗓子:“都聽見了?省長說了,飯碗不落實,方案不公佈!今天晚上,先回去!”
人群遲疑著,慢慢鬆動。
有人開始收拾橫幅,有人還在觀望。
沈如晦又舉了一次擴音器:“大家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明天上午九點,廠工會禮堂,我派省政府的工作組來,登記大家的訴求,一戶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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