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玥蹲在陰影裡,目光在黑暗裡掃過一張張臉,盯著那個最先說話的女人問:“你們是什麼人?這兒關了多少人?來了多久?”
“姑娘,我叫秀英。” 她答得很快,卻下意識的壓低聲音,“原本是生活在白灣的,紅雨降臨後日子過得很艱難,還好我丈夫以前幹力氣活兒,他跟著小區隊伍去搜物資、殺喪屍,日子還算過得下去。”
“可忽然有天我丈夫和小區的搜物資隊伍剛回來,就被一群人追著來殺!天殺的,他們搶物資,搶女人,還抓那些身強力壯的男人,我的丈夫被他們打傷了,跟我一起被抓來這裡後就分開,現在不知道是死是活……”
那個要尋死覓活的、叫三妮的女人又低聲哭起來,“我和秀英姐原本是鄰居,我也是一起被抓來的,我的哥哥與秀英姐丈夫是一起的,他們……嗚嗚……恐怕都活不成了!”
暗處原本低著頭的另一個女人也小心翼翼開口,“那天跟我們一起被抓來這裡的有九個,前些天有兩個被挑走了…… 再沒回來過。”
“挑走?”
“隔一陣,上頭就下來人挑。” 秀英看著三妮一身的傷,神色不忍,“被挑走的要麼……滿身是傷回來,又沒藥治,要麼再也沒回來。我們幾個都是……” 她沒往下說,嘴唇抖了一下,“供他們糟蹋的。”
陸玥沒接話,又問:“看守多久來一次?”
“送飯的一天來兩趟,早一趟晚一趟。” 秀英道,“別的……就看心情。這底下,他們嫌晦氣,不怎麼願意下來。要女人的時候就下來提人……”
“那你們聽過外頭的事沒有?” 陸玥道,“關於這裡的一切,知道什麼都可以說,我說過,只要我辦完事,就會讓你們跟著離開,逃出牢籠。”
有個一直蜷縮在黑暗角落的女人身上都是青紫的傷痕,嘴角也破了,衣服被撕成碎布,勉強掛在身上。
她眼神空洞,眼淚一滴滴留下來,低聲抽泣,“逃?逃去哪裡?哪裡都是個死……這裡就是墳墓。”
這句喪氣話惹得其他人也委屈的哭了起來,越哭越大聲。
她們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牢生活了超過半月,看不到任何希望。
就算真的僥倖出去,幾個傷痕累累的女人又如何在喪屍末世存活?
秀英沉默了一下,站起身來,對著越哭越大聲的幾個女人甩巴掌,低聲惡狠狠的吼。
“都給我閉嘴!哭什麼哭!就算要找墳墓,老孃也得找個山明水秀的!絕不在這個豬窩苟活!我寧願被喪屍咬死,也不想讓那些畜生折磨死!你要真想死,留著力氣別哭,乾脆去撞牆得了!”
帶頭哭的那個被秀英的一頓罵給愣住了,幾個耳光讓她們噤默如雞。
秀英長長的舒了口氣,“活下去還有希望,說不定咱們的丈夫、哥哥、弟弟都沒死,還能找到生存的地方。”
等眾人情緒靜下來,秀英不好意思的看著陸玥,“對不起啊姑娘,她們不是故意要吵鬧的,只是憋太久了,沒有地方疏散心裡的痛苦,你別見怪。”
聽得出來,秀英很想抓住陸玥這個突然出現的“生機”,生怕她會嫌麻煩不要她們。
陸玥擺擺手,“你們只要不吵,我就不會對你們怎樣,說吧。”
秀英沉默了半晌,像是在回憶:“…… 那些守衛有時候喝了酒,在樓上說話聲音大,偶然能漏下來幾句。說什麼 “ 實驗體”、‘研究’…… 還有一次聽他們罵,說 什麼“融合不了”,‘死了好幾個’……”
三妮身上帶著傷,激動的渾身發抖,“姑娘,我被……帶上去的時候,也聽到一些。說什麼‘用了藥很快就升級’、‘控制力量’什麼的……這些算有用嗎?”
“算。” 陸玥的聲音還是低的,“都算。”
她蹲在陰影裡,先把這幾句零碎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