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錚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山洞裡的漏光打在他臉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半明半暗。
他忽然就笑了一下,那笑裡帶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勁兒,像是憋了太久的東西,終於找到個出口。
“要。”
他撐著石壁直起腰,“真動起手來,你們要小心對方的抑制異能藥劑,我就是栽在這個上面。我不想……再失去隊友。”
“行了,別整得跟交代後事似的。” 陸玥蹲下來,“要直接殺回去不難,對方要找人搜捕我們,必定會調動大量的守衛甚至異能者。”
“我們就反其道而行,敵人以為我們會逃,我們就殺回馬槍!”
“地形我和唐糖已經熟悉了,宋錚,你有什麼想法?”
宋錚指了指那群地牢逃出來的女人,“她們只能暫時留在這裡。從山洞出發,我們主動去找那些搜捕我們的隊伍,遇到就殺光,開他們的車,穿他們的衣服和袖章,直接從北邊大門進去,大開殺戒!”
陸玥點頭,“這樣很好,如果我們直接殺回去研究院,恐怕搜捕的人會找到這裡,抓她們回去。讓她們自己跑,恐怕也跑不掉。用對方車進去,可以降低警惕性。”
唐糖撓頭,“那我們怎麼才能找到這些搜捕隊伍?”
宋錚和陸玥的視線不經意撞在一起,內心瞭然,她把煙掏出來,往山洞外走去。
……
研究院。
秀英和三妮與陸玥分開後,貓著腰跑去矮樓一層的大通鋪。
大通鋪最裡頭那排地鋪上,秀英的丈夫就縮在一堆爛被子裡,瘦得顴骨都頂出來了,鬍子拉碴,胳膊上全是幹苦力磨出來的血口子。
她被關進地牢那陣子,男人在大通鋪裡熬著,天天等,等得眼窩都陷下去了。
三妮她哥在另一邊,躺在草墊子上,腿上裹著條髒布條,人瘦得脫了相,看見三妮,先是愣了半天,才啞著嗓子叫了一聲:”…… 三妮?“
三妮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又生生憋回去,過去攥住她哥的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秀英她男人看著她,喉嚨滾了滾,到底只問了一句:”你咋找來的?“
秀英鼻子一酸,硬生生把眼淚收回去,拿出刀子把自己的頭髮剃成狗啃似的寸頭,迅速把頭髮塞進草墊子和爛被子裡。
三妮不懂,但有樣學樣,削頭髮的時候手穩得不像話。
三妮蹲在牆角,又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腦門,眼眶紅了,但到底沒哭出來。
秀英把破衣服撕成條,一層一層纏在胸口和腰上,又往衣服裡塞了兩團破布,把身形撐得粗了一圈。
一個瘦弱、佝僂、被欺負狠了的瘦小男人,就是這副模樣。
”記著,“ 秀英壓低聲音,跟三妮和兩個男人交代,”不管誰來問,咱就是大通鋪的壯丁,在這兒幹了大半個月苦力的。別多說話,更別做多餘的事,先躲過這陣子。“
三妮使勁點頭。
秀英她男人是個壯漢,敢拼敢殺,但在家裡習慣了聽老婆的話,不管秀英說什麼,他都只會點頭,即使現在的情況讓他摸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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