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寧波回魔都歇了一宿。
6月17日。
上午九點半。
鬥音綜藝大廈十八樓，總導演獨立工作室。
陳陽換了件乾淨的白色棉質短袖，坐在寬大的實木辦公桌後頭。
剛拎起紫砂壺往茶海里注了一道滾水，大紅袍的焦香才飄出來，桌角的黑色手機就震了起來。
貼著桌面嗡嗡直響。
陳陽掃了一眼來電顯示。
嚴閔。
陳陽放下茶壺，伸手撈起電話，劃開接聽鍵擱在耳邊。
“嚴導，這麼早？”陳陽往人體工學椅背上一靠。
電話那頭嘈雜得很，隱約能聽見剪輯機房敲鍵盤的脆響，緊接著就是嚴閔那把熬了通宵、跟砂紙磨鐵皮似的大嗓門。
“早個屁！老子在機房盯了兩個通宵的粗剪！”
嚴閔在電話那頭啪嗒點著打火機，狠狠抽了一口煙，連半句客套話都沒鋪墊：
“臺裡那幫老頑固看完了極挑前兩期樣片和招商競價，口子徹底鬆了！咱們上次聊的‘雙綜大聯動’，要不要準備起來？”
陳陽端起白瓷茶盅，吹了吹上面的熱氣。
“你們臺長真捨得放權？”陳陽慢悠悠地探了一句，“我可聽說了，前兩天你們宣發部還在買通稿，拉踩我們跑男是純體力莽夫。”
“底下人討飯吃的常規操作，你少跟我在這兒裝委屈！”
嚴閔嗤笑了一聲，菸灰磕在菸灰缸裡噹啷作響：
“昨天下午廣告部剛開了第三輪競標會，冠名費比臺裡年初預估的底價翻了整整一倍還拐彎！那幫坐辦公室的老頭子看到財務報表，眼珠子都綠了！現在誰敢攔著咱們搞聯動，臺長第一個掀誰的桌子！”
陳陽笑了笑，抿了一口熱茶。
商業邏輯永遠最誠實。
只要利潤率突破了體制的保守閾值，所謂的門戶之見連張擦腳紙都不如。
“既然你們高層開了綠燈，那嚴導打算怎麼擺這桌席？”陳陽把茶盅放回托盤。
“要搞就搞個震天響的大場面！”
嚴閔的嗓門壓低了些，透著股按捺不住的興奮勁兒：
“我讓製片主任去跟江蘇那邊通了氣，番茄臺出面協調‘無錫三國影視城’！做一期宏大的三國爭霸群雄割據！”
“黃博、黃雷、宏雷他們六個昨天來機房配音，我已經把風透給他們了，那幫老傢伙現在全員摩拳擦掌，天天吵著要卸你們跑男的胳膊腿！現在場地、批文、人馬我全給你碼齊了，就看你陳大導演敢不敢放你們家那九隻活寶進場硬碰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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