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塔爾終於停下了腳步。
她站在一個稍顯不同的攤位面前,只有這個攤位上面什麼記號也沒有。
一塊完整獸皮鋪在地上,擺著幾摞莎草紙,紙面平整,裁得齊整,旁邊擱著幾根細長的蘆葦杆,杆頭削尖。
還有一隻陶碗,碗裡盛著半碗濃稠的黑色汁液。
那個攤主眼皮耷拉著,坐在獸皮後頭拿一塊石頭當凳子,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懶得睜。
有人從她攤前走過去,她也不睜眼,好像並不在意自己的東西能不能賣出去。
莫塔爾蹲下來,伸手摸了摸那摞莎草紙的邊角,阿母給她帶的東西,應該就是從這裡買的。
“這是怎麼做出來的?”
攤主睜開斜睨眼,笑道:“你這娃娃好不懂事,這是我拿來賣的東西,怎麼能告訴你製作方法呢?”
兩個少年見莫塔爾如此喜歡這東西,也想替她完成心願。
布蘭奇探著身子往前湊,腦子飛快轉了一圈,把自己身上有的東西過了一遍:“那你要什麼條件才肯說?我們可以拿東西跟你換。”
埃達想起攤主剛才那句“不懂事”,怕布蘭奇太莽撞惹人不快,趕緊在後面跟著補上保障。
“你放心,我們就算知道了法子,也絕不會與你搶生意。她年紀小,就是好奇,想知道東西是怎麼來的,我們絕不多做,也不往外傳。”
那攤主聽幾個少年人殷切地詢問,眯著眼睛笑了一下。
“實話告訴你們,這也不是我做出來的。是一位心善的巫見我身無長物,傳授我的生存方法。”
她語氣中不自覺帶上了一點炫耀。
面前兩個少年聽到“巫”時,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布蘭奇嘴張了張,那句質疑都到舌頭尖了,硬是咽回去換成了:“你見過巫?”
埃達臉上更是明晃晃地寫著驚訝和羨慕。
攤主心情極佳,可不是誰都能有這個運氣遇上巫的,她這輩子就碰見過這麼一回,還得了天大的好處,這夠她唸叨一輩子的。
“她對我的唯一要求,就是將此物的製作方法教給對此好奇的人。”攤主一手擱在屈起的膝蓋上,盯著趴在墨汁前嗅聞的莫塔爾。
攤主看她這模樣,咧嘴又笑了,這應該就是那位巫口中的“心思澄澈”吧?
“既然你好奇,那我便教你。”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點,帶著幾分賣弄的鄭重,“只是這方法學起來複雜,採料、漚泡、打漿、抄紙、晾曬,一樣都少不得,急不來,得在你們部落留宿幾日。”
兩位少年有些猶豫,各部落之間爭鬥是常有的事。
去年就有個外來戶藉著換鹽的名義摸清了她們部落的哨位,後來帶著人半夜摸過來偷獵,要不是瓦洛警醒,損失就大了。
這人張口就要留宿,誰知道是不是打著教手藝的幌子來踩點?
若真發生什麼禍事,那她們就成了罪人。
莫塔爾定定地看了她一眼,慢慢眨了眨眼:“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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