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堯就站在莫塔爾的面前，所有女人熱熱鬧鬧地從她身體裡穿過。
而她的視線一直關注著對面的莫塔爾。
她站在人群中間，額頭上的紅點被火光照得發亮，嘴角翹著，眼睛彎著，整個人看起來輕快又飛揚。
她確信此時的莫塔爾是幸福的。
點紅儀式只是拉開月信禮的序幕。
女人們又聚攏起來，帶著從各家端出來的食物，擺在圈子中間的石臺上，堆得跟小山似的。
她們伸手拿的同時，嘴上都吐出一句吉祥話。
“吃了魚，年年餘。”
“喝了湯，心不慌。”
“啃塊肉，壯如牛。”
莫塔爾被幾個女人拉著坐在石臺邊上，手裡被塞了一塊肉，她低頭啃了兩口，又被旁邊的人塞了一串烤蘑菇。
蘑菇烤得軟塌塌的，她咬了一個，汁水在嘴裡爆開，燙得她嘶了一聲，旁邊遞蘑菇的阿嫲笑得直拍腿。
她嘴裡嚼著東西，眼睛卻沒閒著。
火光把每個人的臉照得恍惚，卻是她看得最清楚的一次。
每年的今天都會有這樣的儀式，可莫塔爾從沒仔細辨認過那些臉龐。
直到今天。
她的手撫過她們，她的眼注視她們，她的心記住她們。
莫塔爾忽然有點想站起來，挨個跟她們說句什麼。
但她不知道說什麼。
於是她只能坐在這兒，拿眼睛一遍遍地記住她們此時的鮮活。
當所有熱鬧都謝幕，女人們帶著自己的親屬，各回各家。
篝火漸漸暗下去，只剩一堆通紅的炭火，表面覆著一層白灰，風一吹就亮一下。
瓦洛久違地抱起莫塔爾。
莫塔爾有些害羞，兩隻手撐在瓦洛的肩膀上，想推又沒推。到底貪戀母親的懷抱，還是選擇把腦袋埋進瓦洛的肩窩裡。
她輕聲道：“阿母，我好幸福。”
瓦洛將她往上顛了顛，抱得更穩了些：“這就是阿母看到你時的感受。”
莫塔爾蹭了蹭瓦洛。
族裡經常有人同瓦洛說，莫塔爾如果再不學狩獵的話就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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