麾下士卒死傷累累，輕傷者帶傷值守，重傷者無力再戰，三萬精銳折損近五分之一，戰力大幅下滑。
二人心中已然有了定論，此城難守。
帳中落座，沉默片刻後，于禁率先開口，語氣平淡，卻暗藏退路，極為隱晦：“都督，兩日血戰，全域性態勢已然明朗，趙振兵鋒正盛、詭計百出，城破只是遲早之事。”
“我等奉丞相軍令駐守此地，本意是牽制敵軍、協防江東，並非死守殉城、坐以待斃。”
“麾下將士皆是北方精銳，損耗一分，曹魏便弱一分，若是全然耗死在這孤城之內，於戰局無益，於大局無用。”
夏侯淵緊隨其後，語氣直白：“公瑾，我二人直言不諱，能守，我必全力死戰，不負同盟情義、不負丞相囑託。”
“可若是守無可守、大勢徹底崩塌，我麾下三萬將士，不能白白葬送於此，屆時為保全精銳，只能尋機突圍，返回淮北，歸建夏侯惇主力。”
二人話說得委婉，意思卻再清楚不過。
能守便守，守不住便走。
絕不會陪著江東，死在這座城中。
周瑜聞言，臉色瞬間鐵青。
他最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曹魏客軍，本就離心離德，先前靠著同盟大義勉強穩住軍心，如今戰局惡化、絕境降臨，所有人的私心，盡數暴露無遺。
周瑜抬眼看向二人，暗含譏諷，淡淡開口：“二位將軍，大戰未終，城尚未破，士卒仍在浴血死守，如今夜色剛落，硝煙未散，你等便先言敗退、預尋退路。”
“這便是孟德公麾下，久經沙場、名震天下的精銳上將？未戰先怯、未敗先退，軍心如此，何以爭天下？何以輔曹公定乾坤？”
幾句話不重，卻暗戳戳直指二人風骨，指責其未戰言敗、寒了守城軍心。
夏侯淵、于禁二人臉色驟然漲紅，又青又白，極為難堪。
他們自知理虧，絕境求退本就底氣不足，被周瑜當眾點破，一時竟無從辯駁。
可難堪歸難堪，二人心中的退意，並未消減半分。
性命、將士、精銳實力，遠比虛無的同盟情義更重要。
周瑜盯著二人沉默片刻，心中怒火翻騰，卻又強行壓下。
他心底清楚，此刻萬萬不能撕破臉皮。
羨溪如今殘破不堪，全靠著曹魏三萬精銳死守北城，穩住核心防線。
若是此刻逼反二人、徹底鬧僵，魏軍連夜撤走，北城瞬間崩塌，趙軍即刻全城入城，羨溪頃刻間徹底覆滅，再無半分翻盤可能。
惱怒無用，指責無益，當下唯一的辦法，就是穩住二人、給足希望、安其軍心。
周瑜神色稍緩，語氣恢復平穩，鄭重開口，給二人吃下定心丸：“二位將軍多慮了，如今之勢，雖處劣勢，卻絕非絕境，更未到必敗之局。”
“我早已留有後手，只是未曾外露而已。”
夏侯淵抬眼，面露疑惑：“都督還有援軍？如今四面合圍，水路陸路盡被鎖死，何處能來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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