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和周瑜分賓主坐下，護衛退到遠處，艙中只剩他們二人。
周瑜不再繞彎，開門見山：“今日前來議和，我江東只有一個前提，羨溪、慈胡二地，盡數歸還江東，此事不答應，其餘不必多說，江東盟談就此作罷，回去之後，便是死戰。”
諸葛亮握著羽扇，沒有立刻答覆，只是看向周瑜：“都督開口先要二處渡口，那亮想問一句，若是我主答應歸還，江東能拿出什麼，作為交換？”
周瑜早有準備，緩緩說道：“江東可以斷絕和曹操的書信往來，不再供給曹軍糧草舟船，同時開放南岸渡口，允許趙振這邊商隊通行，互通貿易。”
諸葛亮輕輕搖頭：“這些，不夠。”
周瑜眉峰微挑：“孔明以為何處不足？”
諸葛亮語氣不急不緩：“斷絕曹盟、開放商貿，於江東而言，本就是締結盟約該做之事，算不上用來換回羨溪慈胡的籌碼。”
“兩處渡口扼守江南江道，是血戰之後才拿到的要地，我主損兵折將，將士屍骨尚在城外，豈能僅憑這兩項，拱手相讓？”
周瑜沉聲道：“若是不歸還渡口，江東側翼永遠受制，盟約就算定下，也只是苟安，我們不可能接受。”
“都督的顧慮，亮明白。” 諸葛亮道，“可戰事之中，疆土以兵力而定，如今的局勢，主動權不在江東，若是都督堅持以此為議和先決，談判很難繼續往下走。”
“我江東雖連番受挫，可水師尚在，沿江城防完備，真要拼死一戰，趙公這邊，也要付出極大代價。” 周瑜語氣沉了幾分，“兩敗俱傷，對趙振，又有什麼好處？”
“戰火一起，自然雙方皆有損耗。” 諸葛亮羽扇一頓，“但真打到最後，江東孤懸江南，外無強援，孰勝孰負，都督心裡應當清楚，亮只是實話實說，並非刻意脅迫。”
周瑜沉默片刻，仔細斟酌。
他知道諸葛亮所言不虛，可羨溪慈胡，絕不能輕易放棄。
“那孔明的意思，是不肯歸還？”
“不是不肯談，是不能這麼輕易答應。” 諸葛亮道，“都督的條件太重，我不敢擅自做主，況且江東給出的補償，價值不對等。”
周瑜蹙眉道：“除此之外，江東能拿出的，著實有限，人口、重鎮，不可能再割讓。”
“這便是癥結所在了。” 諸葛亮輕輕一嘆，“都督的底線，和我這邊能接受的條件，相差太遠，今日倉促之間，怕是很難談出結果。”
周瑜看向船外滔滔江水，片刻之後，緩緩點頭。
“既然如此，今日便先談到這裡。”
“可以。” 諸葛亮頷首，“改日再擇地點，重新商議，只是還望都督回去之後，再仔細權衡利弊。”
二人起身，再度相對一禮，客氣疏離。
沒有達成任何協定，沒有寫下半分盟約。
這場談判，在言語交鋒之後，暫時擱置。
護衛重新上前，周瑜登上自家小舟，調轉船頭，向著建業方向而去。
諸葛亮立在樓船之上，望著周瑜舟船遠去的背影，羽扇慢慢停下，神色斂去笑意，望向江北慈胡的方向。
江上風波未平，這一輪交鋒，沒有勝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