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捆綁在一起的條件,三件事缺一,趙振便不會歸還二城。
他早已料到趙振不會輕易先歸還城池。
“我明白了。” 孫權沉聲回應,“我原本設想先還城,再行交割,如今這般安排,也說得通,我會約束江東官吏,按順序完成各項事宜,不會拖延。”
趙振繼續梳理其餘條款。
“長江水域界線,盟約劃定之後,江東水軍不得越界巡江,但民間商船、漁舟,不在禁令之內,照常通行,不必管制。”
孫權點頭應道:“這點我認可,禁的是水師兵船,不能斷了沿江百姓生計,我會傳令沿江郡縣,約束水軍,民間舟船不予干涉。”
“還有羨溪、慈胡舊民戶籍,按先前約定,歸屬我方。” 趙振說道,“願意留在江北的百姓,我妥善安置,想要南渡返回江東的百姓,我不會強行阻攔,允許他們自行南下,只是官府登記的戶籍田冊,留在江北。”
孫權聽到這句,心中稍稍寬慰。
原本條款寫著百姓盡數歸趙振,如今對方鬆口,不強行扣留願意南歸的百姓,算是微小的讓步。
“多謝伯揚體諒,兩地百姓流離已久,願意南歸者,江東願意接納安置。”
兩人逐條核對,一處一處敲定細則,遇到有模糊之處,當場商議修改,在絹帛上添注。
不知不覺,天色已到黃昏,大部分交割細則,都已經商議妥當。
孫權放下手中筆,長長撥出一口氣。
連續幾個時辰商談,心神耗費極大。
孫權抬眼看向趙振:“今日所定諸事,你我口頭約定,再謄入盟約副本,雙方簽字畫押,從此之後,在盟約有效期內,南北罷兵。”
“正是。” 趙振答道,“盟約為期五年,五年之內,互不主動興兵,若是盟約到期,天下局勢有變,再另行商議。”
兩人又閒聊幾句,談及江上風土,談及秋冬之後江淮容易爆發疫病,約定互遣醫者,互通防疫的法子。
談畢所有事項,兩人在兩份盟約之上,各自署下姓名,加蓋印信。
一份孫權帶回建業,一份趙振留在羨溪。
孫權起身道:“今日一會,定下南北數年安寧,但願這份盟約,能夠守住,不再讓江淮百姓飽受戰火屠戮。”
趙振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看著江面道:“我也盼如此,亂世征戰,受苦的終究是萬民,只是盟約靠人守護,人心一變,再好的文書,也只是一張絹帛,仲謀,願你我都恪守今日約定。”
孫權伸出手,趙振抬手相握。
孫權告辭,轉身登回畫舫,調轉船頭,向著南岸建業方向駛去。
諸葛亮緩步走到趙振身側,趙振望著遠去的船影,低聲道:“孫權是個聰明人。”
“他清楚如今江東無力再戰,所以選擇隱忍,聯姻一事,他心中依舊存著謀劃,孫尚香帶著數百武裝侍婢過來,江東的後手不會就此斷絕。”
諸葛亮微微一笑:“郡主剛烈,絕非溫順女子,只是無論她帶來多少侍婢,身在我方腹地,一舉一動都難以隱藏,我們只需守住底線,不主動加害,但若生出事端,也早有應對之策。”
趙振吩咐道:“嗯,傳令羨溪諸將,做好準備,等待徐陵、丹徒交割,同時整備府舍,等候孫尚香渡江,另外,密切關注荊州劉表動向,江東遣使入荊州,這步棋,不可忽視。”
“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