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心中的懷疑，漸漸鬆動。
這時帳外走入探報親兵，跪地稟報：“丞相！南岸細作傳回訊息，黃蓋受杖之後，臥病在床、日夜怨懟周瑜，帳下親兵多有怨言，江東老將派系人心浮動，確有決裂亂象！”
最後一絲疑慮徹底消散。
曹操哈哈大笑，起身扶起闞澤：“先生膽識過人、言辭通透，是孤多疑了！若非先生辯明，我險些錯失一員歸降大將！”
闞澤依舊神色平淡：“黃老將軍久慕丞相雄才大略，真心歸順，只求保全兵馬、不負蒼生，還望丞相接納。”
曹操欣然應允：“你速返回南岸，告知黃公覆，我準其歸降，只要他真心來投，孤必重賞其功、厚封其位！靜待他帶兵渡江來降！”
闞澤不露聲色，躬身行禮，告辭出帳，連夜駕船返回南岸。
回到蒲圻大營，闞澤立刻向周瑜、諸葛亮、黃蓋覆命。
“大事已成！曹操信了苦肉計、信了詐降書，只待老將軍帶兵歸降！”
眾人聽聞，盡皆鬆了一口氣。
周瑜眼中閃過凌厲精光。
“曹操中計，火攻大勢已成！只需靜待天時，便可一舉焚燬江北戰船，大破曹軍！”
...
闞澤獻降書歸來，曹操心中信了七八分，卻終究梟雄多疑，不敢全然篤定。
黃蓋是孫家三世老臣，勞苦功高、資歷極深，一生鎮守江東，從未有半分異心。
一朝忽然被責、心生反意請降，縱然有當眾杖責、將帥決裂、營中流言佐證，依舊讓曹操心底壓著一絲疑慮。
烏林大帳，文武列立兩側。
曹操指尖敲著案上的降書，面色沉沉，緩緩開口。
“黃蓋受辱請降，看似合情合理，可週瑜詭詐多謀，極善佈局。”
“此前蔡瑁張允之死、烏林遇襲、草船借箭，我屢屢被其算計，如今南北對峙關鍵之時，突然有老將獻船歸降，太過順遂，順遂得讓我不安。”
荀攸上前拱手：“丞相，南岸細作連日回報屬實，黃蓋五十軍杖傷勢極重，臥床不起，營中老將人人寒心，多有私下抱怨周瑜年少驕狂、輕辱老臣，江東軍心浮動絕非作假。”
程昱也道：“闞澤臨危不亂、對答如流，無半分奸細破綻，以情理辯駁，句句屬實，應當是真降。”
曹操搖頭：“情理是情理，戰局是戰局。”
“周瑜手握聯軍兵權，又得趙振五萬援軍相助，聲勢正盛，豈會輕易逼反自家老將？萬一從頭到尾都是苦肉詐降...我賭不起！”
全場沉默。
曹操思慮良久，看向帳下蔣幹：“子翼。”
蔣幹連忙出列：“丞相。”
“你與周瑜同窗舊交，熟悉南岸局勢，今番勞你二次過江，以問詢邊境、試探議和為名，暗查聯營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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