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派散土往事,大墓無聲》第57章 摸寶先看頂(1)

作者:老三番茄醬·19天前

我沒去掐馬二,而是伸手拽了拽他的後衣領子,把他往後拉了半步。

馬二這會兒眼珠子都直了,順著我的力道往後退的時候,腳後跟絆在剛才掉在地上的撬棍上,整個人一屁股坐在了門檻石上。

這一摔總算把他那魂兒給摔回來了一半,他嚥了口唾沫,撐著地面就要往前爬,嘴裡還在唸叨:“馬蹄金,全是整塊的馬蹄金,還有那青銅大鼎……峰子,咱們在廣州賣那個無面玉佛才分了多少?這兒隨便搬空一角,咱們哥倆後半輩子把陝西大廈買下來都夠了!”

“不想死在裡頭,就把手給我縮回來。”

把頭站在最前面,連頭都沒回,手裡那根菸杆子橫了過來,正好攔在馬二鼻子前頭。

馬二動作一僵,看了看把頭那張沒有半點喜色的老臉,訕訕地把手收了回來,在粗棉布工裝褲上蹭了蹭汗。

跟在把頭身邊這幾年,我早就摸透了老爺子的脾氣,越是見到這種潑天的富貴,他越是冷得像塊冰。

早些年我在安西八仙庵跟那些老土工蹲牆根聊天的時候,聽人講過北方派進大墓的規矩。

很多外行人看小說看電影,總覺得盜墓賊一推開主墓室的門,看見滿地金銀財寶,第一反應就是撲上去往懷裡揣。

其實真正在道上混過三五年的老手,誰敢這麼幹,當場就得被把頭用鐵鍬拍斷手腕子。

行裡頭有句老話,叫進門不踩金,摸寶先看頂。

什麼意思呢?

就是說你剛破開一座封了千年的大墓,尤其是這種陪葬品堆得像山一樣的墓室,裡頭的氣場和力學結構是極其脆弱的。

那些木頭架子、漆器箱子經過千年的氧化腐蝕,早就成了酥脆的炭架子,表面上看著還支稜著,上面壓著幾百斤的青銅鼎、銅壺,你哪怕是一腳踩在地上震動大了一點,或者伸手抽走底下的一塊金餅,整個器物堆有可能會瞬間垮塌。

那幾百斤的漢代青銅方鼎砸下來,上面還帶著鋒利的青銅稜角和綠鏽,砸在人身上直接就是骨斷筋折,而且銅鏽進了血肉裡,在底下沒有打破傷風針的條件,不出三天人就得硬挺挺地交代在這兒。

更別提剛才炮仗周在門口放了土炸藥,雖然是擠壓式的慢藥,但震動已經傳進來了,這時候誰敢亂動外圍的器物堆,那就是純粹找死。

把頭舉著手電,沒有先照地上的金餅和玉璧,而是把光直直地打向了這座圓形石殿的穹頂。

我也跟著抬頭往上看。

這第九層的頂子不是用青石條壘的,而是直接利用了山體最深處一塊完整的黑色花崗岩層,人工拿鏨子一點點掏出來的穹隆頂。

頂子高得嚇人,離地面起碼有十來米,上面沒有任何裂紋,甚至連滲水的痕跡都沒有,乾燥得像是個烤爐。

“頂子沒震裂,山體是整石。”張西武站在我右手邊,快速掃過穹頂和四周的巖壁交界處,聲音低沉地報了一句。

他左手還按在腰間的軍刺上,剛才門口那聲爆炸引起的冷汗還沒幹透,但他的眼神已經恢復了在部隊偵察連時的冷靜,自動找好了兩處萬一塌方時可以躲避的石柱死角。

“都把腳底板放輕點,排成一列,踩著青石板露出來的空地走,誰的衣服掛倒了旁邊的銅器,今天就別想分賬了。”

把頭吩咐了一句,第一個邁步走了進去。

我趕緊拉住身邊已經快要按捺不住的白露,不過她這會兒根本沒看地上的金子,眼鏡片後面的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左側一排架在木座上的青銅編鐘,嘴唇都在哆嗦。

“九峰,你看那套編鐘的甬部和枚……那是西漢皇家太樂署才有的規制,還有那邊那個錯金銀的雲紋銅尊,上面有銘文!全是內府工官的刻銘!”白露壓低了聲音,手已經下意識地伸進包裡去摸她的放大鏡和軟毛刷了。

“姑奶奶,這會兒不是做考古報告的時候,趙左手帶著十幾條槍還在上頭找路呢。”我按住她拿刷子的手,低聲提醒了一句,“把頭往中間去了,跟緊點,別掉隊。”

白露咬了咬嘴唇,狠狠瞪了我一眼,小聲罵了句“滿腦子銅臭的土夫子”,但腳底下還是老老實實地跟在了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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