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鎖住心脈，能縮住骨頭！”
我看著他，神色平靜地說道：“但你縮骨頭的時候，胸腔擠著肺葉，喘氣帶著一股子風箱漏氣的哨音。更重要的是，真正幹了五年園丁的老頭，手指肚和虎口上全是剪樹枝留下的橫繭，而你剛才伸手接紅包的時候，我聽見你指甲蓋蹭過紅玉樓的紙封，聲音又脆又滑，你手上只有練刀留下的劍指繭，沒有幹農活的粗繭。幹我們這一行的，連地下兩千年的死人骨頭都能摸出他是幹啥的，你一個大活人在我跟前喘氣，跟黑夜裡打手電筒沒什麼區別。”
劉三聽完我的話，整個人愣住了，隨後慘笑了一聲，腦袋往地上一歪，竟然還想咬舌自盡。
張西武眼疾手快，一把掐住他的下巴頦子，咔吧一聲直接把他的下巴卸了下來，冷冷地說道：“想死，沒那麼容易。”
啪、啪、啪。
一陣掌聲在客廳裡響起。
唐裝少爺整理了一下身上略微有些凌亂的月白色唐裝，臉上半點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的驚慌都沒有，反而帶著滿臉的讚歎走到我面前：
“精彩！真是讓我大開眼界！都說北派獨臂鄭手底下有個聽雷的小陸爺，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身邊這兩位兄弟更是百裡挑一的虎將！玉樓，把這個劉三拖進地下室，撬開他的嘴，問清楚老派在香江還有多少暗樁，問完之後，裝進水泥桶裡沉進公海。”
“是，少爺！”
紅玉樓一揮手，四個黑西裝護衛立刻像拖死狗一樣，把癱軟如泥的劉三架起來拖向了後堂，其餘的傭人和護衛也被屏退了下去。
大廳裡重新安靜下來。
我看著唐裝少爺，沒有跟他客套半句，直接伸手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電子錶：
“少爺，現在是晚上九點半。你的內鬼我替你揪出來了，你的命我們也替你保住了。咱們北方人講究個吐口唾沫砸個坑，現在，該兌現你的承諾了吧？”
唐裝少爺看著我這副寸步不讓的架勢，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陸兄弟放心，我這個人最講規矩，欠誰的人情，從來不過夜。”
他轉過身，從紅玉樓剛剛拿過來的一個黑色公文包裡頭，取出一張摺疊好的香江滙豐銀行本票，還有一串掛著塑膠牌的銅鑰匙，遞到了我手裡：
“這是五百萬港幣的定金本票，不記名，明天一早隨便去哪家滙豐銀行都能兌現。這串鑰匙，是我們在深圳蛇口保稅區一個私人冷庫的鑰匙。你們留在邯鄲的那兩百三十件戰漢重器，不用你們自己冒險過海，只要你們把貨運到蛇口那個冷庫裡，我的人自然會驗貨交割，剩下的尾款，我按蘇富比拍賣行今年春拍的估價打八折，一分不少全打進你們指定的瑞士或者香江賬戶。”
馬二在旁邊一聽“五百萬港幣定金”，眼珠子瞬間就綠了，湊過來盯著我手裡的銀行本票直咽口水：“峰子，五百萬港幣？這玩意兒比人民幣還值錢吧？這少爺夠局氣啊！”
我把本票和鑰匙不動聲色地揣進貼身的內兜裡，臉上沒有任何喜色，繼續盯著唐裝少爺問道：“貨的事兒好說，趙左手呢？”
“現在就帶你們去。”
唐裝少爺眼神一冷，剛才那股子斯文勁兒褪去，露出了幾分幫會掌權人的狠辣：“老派既然敢派縮骨猴劉三來要我的命，那就是徹底撕破臉了。來而不往非禮也，今晚我就陪陸兄弟走一趟淺水灣，咱們去給永昌行的陳老闆，送一份大禮！”
說完，他一揮手：“玉樓，備車！把傢伙給張兄弟和馬兄弟配齊！”
十分鐘後，兩輛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豐田保姆車和一輛虎頭奔，悄無聲息地駛出了半山別墅，順著盤山道一路向港島南區的淺水灣疾馳而去。
在車上，紅玉樓開啟後備箱的暗格，扔過來一個黑色的帆布袋子。
拉開拉鍊一看，裡頭沒有槍，但是裝了兩把嶄新的美製軍用卡巴刀、一捆高強度的尼龍攀爬繩、三副防割手套，還有兩根用實心螺紋鋼焊成的三尺撬棍。
“香江不比你們內地荒山野嶺，在淺水灣那種富人區，一旦動槍，五分鐘之內衝鋒隊和飛虎隊的警車就會把整個山頭封死，到時候誰也跑不了。”
紅玉樓坐在副駕駛上，回過頭冷冷地交代道：“所以今天晚上進去，絕對不能開槍，只能用冷兵器解決。趙左手大腿中了槍，行動不便，只要摸進他的房間，他就跟案板上的死豬肉沒區別。”
張西武從袋子裡拿起一把卡巴軍刀，用大拇指試了試刀鋒，順手插進腰間，把那把修鞋銼刀也留著沒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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