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馬二也一步搶上前去。
我順手抄起寫字檯上的那把毛瑟手槍,咔嚓一下卸掉彈匣,把槍管揣進自己懷裡,馬二則直接騎在趙左手的小腿肚上,舉起那根大拇指粗的螺紋鋼撬棍,對準趙左手的後腦勺就要往下砸:“老雜毛!給把頭和方大柱償命吧!”
趙左手被按在枕頭裡,半邊臉扭曲變形,可他眼角的餘光瞥見馬二舉起的鐵棍,喉嚨裡拼命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那隻只剩四根手指頭的左手在床單上瘋狂拍打:“別……別動手!金印!太子金印!我有太子龜紐金印!殺了我,你們永遠拿不到金印!”
馬二那根撬棍離趙左手的後腦勺只有不到三寸遠了,聽到太子龜紐金印,手臂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了。
張西武眉頭一皺,手裡的卡巴刀微微往下壓了一分,趙左手的脖子上立刻見了一道紅印子。
這時候,馬二轉過頭,那一雙閃著賊光的小眼睛骨碌一轉,拼命給我和張西武使了個眼色,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我跟馬二一塊兒在土坑裡滾了那麼久,他撅什麼屁股拉什麼屎,我閉著眼都能猜出來。
這小子是個見錢眼開的賭徒性子,在他看來,趙左手現在已經跟案板上的王八一樣,什麼時候剁死都行,但那方西漢皇太子劉據的純金龜紐大印,那可是真正的無價之寶!
之前在岷山棧道上,趙左手拿出來晃過一眼,那金燦燦的分量,少說也得有二三斤重,要是放到香江黑市上,隨隨便便就能換個幾百萬港幣。
馬二這是想讓我先緩緩,把金印的下落從這老狗嘴裡敲出來,咱們既報了仇,又發了財,那才叫一箭雙鵰。
我看了一眼時間,才剛剛過去八分鐘。
說實話,我也想知道那方太子金印被趙左手藏哪兒了。
所以我沒攔著,衝張西武輕輕點了點頭,示意他把趙左手的腦袋稍微拎起來一點兒,任由馬二去發揮。
張西武左手抓著趙左手稀疏的花白頭髮,往上一提,讓他的鼻子和嘴露出了枕頭。
馬二立馬把撬棍頂在趙左手的太陽穴上,壓低了大嗓門,惡狠狠地說道:“老狗,算你識相!少他媽跟二爺耍花招,那方太子金印藏哪兒了?在這屋的保險櫃裡還是床底下?交出來,二爺給你留個全屍,要不然我現在就把你滿嘴的牙一顆顆敲碎了餵狗!”
趙左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豆大的冷汗,大腿上的傷口因為剛才張西武那一肘子,鮮血已經把新纏的紗布給染透了。
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滿臉貪婪的馬二,又看了一眼站在床尾冷著臉的我。
突然間,這老小子臉上那副驚恐求饒的表情,一點一點地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後脊樑骨發毛的怪笑。
“呵呵……咳咳,小畜生,到底是一幫從北方窮山溝裡爬出來的土包子,一聽到金印,連弒師的仇都能先放一邊……”
趙左手喘著粗氣,嘴角咧開一抹陰毒至極的冷笑:“可惜啊,你們來晚了!就在今天下午五點,永昌行的陳老闆,已經把那方皇太子龜紐金印裝進防彈車,送去拍賣會現場了!”
這話一齣,馬二臉色瞬間一變:“媽的,老狗你敢耍我?!”
幾乎就在趙左手笑出聲的同一秒鐘,我的耳朵猛地一動!
不對!
剛才趙左手被按在床上的時候,他那隻斷了小拇指的左手,並不是在床單上胡亂拍打求饒,他的中指和無名指,已經悄悄探進了床頭護板下頭的一個暗槽裡!
我聽見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咔噠”聲,那是微動開關彈片的機械聲響!
緊接著,順著腳底下的鋼筋混凝土樓板和牆體裡的管道,我聽見二樓的值班室裡頭,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蜂鳴器震動聲,原本在三樓走廊東頭抽菸聊天的兩個黑風衣保鏢,腳步聲突然一頓,緊接著就是拉開手槍保險的“咔嚓”脆響,皮鞋踩在地毯上的腳步聲正瘋了一樣朝第八間屋子門口衝過來!
這老狐狸剛才用太子金印求饒,根本不是想活命,他是在拖延這幾秒鐘的時間,好騰出手去按床頭櫃底下的靜音警報器!
“他按了警報!外頭人來了!”我臉色一沉,低喝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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