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馬二拿著唐裝少爺給的燙金請柬,順利通過了一樓側門兩個英國保安的搜身檢查,那兩個老外拿著手持金屬探測器,只掃到了我們皮帶扣上的銅頭,壓根兒沒往下掃腳底板,還微笑著替我們按開了直達二十八樓頂層宴會廳的專用電梯。
叮的一聲輕響,電梯門在二十八樓緩緩開啟。
我深吸了一口氣,帶著馬二邁步走了出去。
眼前的景象,讓我這個在北方土溝裡刨食的窮小子,都有點晃眼。
整個頂層宴會廳鋪著暗紅色的長絨地毯,四周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窗外就是燈火輝煌的維多利亞港夜景。
大廳裡頭燈光調得很暗,放著舒緩的小提琴曲,二三十個穿著晚禮服、燕尾服以及中式綢緞唐裝的男女,正三三兩兩地端著香檳酒杯,低聲用英語和粵語交談著。
空氣裡頭全是昂貴的法國香水味和雪茄味,而在大廳的四個角落裡,站著八個耳朵上戴著透明耳麥、腰間鼓鼓囊囊的精壯保鏢。
我的目光在大廳裡頭一掃,瞬間就定格在了宴會廳正中央的位置!
只見在大廳最中間,立著一個一米多高的紅絲絨展臺,展臺上罩著一個四四方方的雙層防彈玻璃罩,四盞聚光燈從頭頂上直直地打下來,照在玻璃罩裡頭的一方金印上。
那方印只有巴掌大小,四寸見方,通體用純度極高的漢代赤金鑄造,在聚光燈的照射下,散發著一種歷經兩千年歲月沉澱下來的暗金色澤。
印紐是一隻昂首盤踞的靈龜,龜甲上的紋路清晰古拙,連龜爪上的鱗片都雕得栩栩如生,底座的一角,還沾著一點點沒洗乾淨的岷山硃砂紅土!
西漢皇太子劉據的龜紐金印!
馬二站在我旁邊,呼吸一下子就粗重了起來,眼睛死死盯著那方金印,壓低聲音說道:“峰子,真在這兒!媽的,這得有好幾斤金子吧?玻璃罩子底下有鎖,二爺過去一拳砸開它?”
“別胡來。”
我從侍應生的托盤裡端起兩杯香檳,塞了一杯給馬二,用身體擋住他的視線,低聲說道:“那玻璃罩子是連著電網和報警器的,你一拳下去,金印沒拿到,周圍那八個保鏢先把咱們打成篩子。找陳老闆!擒賊先擒王!”
我端著酒杯,像個跟著家裡長輩出來見世面的二世祖一樣,藉著人群的掩護,目光在會場裡搜尋著永昌行陳老闆的身影。
之前在半山別墅的時候,紅玉樓給我們看過陳老闆的照片。
那是一個六十歲上下、留著大背頭、左臉頰上有一顆黑痦子的胖老頭,平時喜歡拄一根象牙頭的紫檀柺杖。
很快,我就注意到了宴會廳東側靠近露臺的一處沙發雅座。
那裡拉著半截圖風,一個穿著深紫色暗花綢衫,留著大背頭的胖老頭,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拄著紫檀柺杖,滿臉堆笑地跟對面一個戴著金絲眼鏡,氣質陰冷的中年男人說著什麼。
那個中年男人身邊帶著兩個提著黑色鋁合金手提箱的保鏢,正在籤一張支票。
沒錯了,那個大背頭胖老頭,就是掌控荷里活道七成走私水路的永昌行掌舵人:陳老闆!
這時候,那個簽完支票的中年男人站起身,跟陳老闆握了握手,帶著兩個保鏢轉身朝專用電梯口走去。
而陳老闆則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把那張支票揣進懷裡,端起茶几上的雪茄剪,獨自一人站起身,拄著柺杖,慢悠悠地推開旁邊的玻璃推拉門,走到了外頭的半露天觀景陽臺上,準備點一根雪茄喘口氣。
他的兩個貼身保鏢,被他留在了屏風外頭守著,並沒有跟著進陽臺!
機會來了!
我眼神一凝,對馬二低聲交代道:“馬二,你去展臺那邊,假裝喝醉了酒,把香檳灑在展臺旁邊的電線箱上,把那八個保鏢的注意力全吸引過去!給我爭取一分鐘時間!”
馬二最擅長幹這種攪局的事兒,咧嘴一笑:“瞧好吧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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