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飛愣了好幾秒。
“閻長官呢？”
“不知道，城破之後長官部就失去了聯絡，最後一封電報說閻長官帶著衛隊往西突圍了。”
楚雲飛咬了咬牙。
“繼續前進！到太原城下再說！”
可沒走多遠，迎面又是一撥潰兵，這回竟然是閻老西兒的貼身衛隊。
領頭的衛隊長見了楚雲飛，撲通就跪下了，哭得跟個孩子似的。
“楚軍長！閻長官...殉國了！”
楚雲飛腦子裡嗡的一聲。
“說清楚！”
衛隊長抹了把臉，強撐著把話說完。
太原城是昨天夜裡破的。
鬼子從北門和東門同時突進來，城裡就剩兩個師，打了一整天，到半夜東門先崩了。
閻老西兒本來要撤，衛隊都給他備好馬了，他站在院子裡，忽然不走了。
“我當時就跪下了，抱著長官的腿，說長官您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他說，‘我閻某人主政晉省三十八年，日本人來了我就跑，跑了太原跑臨汾，跑了臨汾跑吉縣，再跑，跑哪兒去？’”
閻老西兒說完就把軍帽摘了，然後他自己拎了把衝鋒槍，帶著長官部剩下不到兩百號人，直奔東門。
“我跟著跑到東門城樓底下，鬼子的坦克已經撞開城門了，長官站在城樓臺階上，把那把衝鋒槍一舉，喊了一嗓子，‘山西的娃娃們，跟老子把東門堵回去！’”
衛隊長說到這兒，哭得說不下去了。
東門城樓底下那場血戰打了不到半個鐘頭。
閻老西兒帶的人少，可都是衛隊裡的精銳，加上城樓上殘存的機槍火力往下壓，硬是把鬼子的先頭部隊頂在城門洞裡出不去。
鬼子也打急眼調了，連榴彈炮都拉過來，對著城樓轟。
“長官當時站在臺階上喊堵住堵住，彈片把他老人家臉都劃破了，他愣是一動都沒動，直到最後一炮...”
衛兵已經泣不成聲，說不出話，但所有人都已經明白了。
楚雲飛痛苦的閉上眼睛。
閻老西兒這個人，雖說精於投機，拙於大局，在民族大義上，首鼠兩端，反覆無常。
但他也是一個愛國者，對晉省的穩定，和抗日局面的貢獻，也功勳卓著。
甚至早在三三年長城抗戰時，他就曾表態“事關抵禦外侮，苟有需弟之處當盡力以赴”，並派晉綏軍參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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