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楚酬勤臉色變了，包袱往地上一扔，拔腿就往巷子裡衝。
楚家老宅的大門敞著，門板上被人踹了一腳，半扇門歪在門框上，裡頭院子裡亂七八糟，花盆碎了，晾衣裳的竹竿倒在地上，雞籠被踢翻了，幾隻老母雞趴在角落裡一動不動。
地上有血，從院門口一直拖到正堂。
楚酬勤兩條腿都僵了，他順著血跡往裡跑，正堂的地上橫著三具屍體，是他二叔一家。
二嬸懷裡還摟著剛會走路的堂弟，娘倆蜷在一起，背上有刀口。
楚酬勤蹲下去看了一眼，堂弟後腦勺上有個窟窿，還在往外滲血。
他二叔倒在門檻邊上，手裡攥著半截鋤頭把，臉上被人劈了一刀，從額頭一直拉到下巴。
楚酬勤站起來，沒出聲，往東廂房跑。
東廂房裡住著他三爺和四爺兩家，他推開門的時候手都在抖。
三爺趴在桌子上，四爺靠著牆根坐著，兩人身上全是口子，衣裳被翻了個亂七八糟，三爺的腰帶被扯斷了扔在地上，四爺的鞋都被扒走了。
楚酬勤喊了兩聲沒人應，退出來往後院跑。
後院是他爹孃住的地方。
他推開爹孃的屋門的時候，他娘躺在屋子中間的地上，頭髮散了一地，胸口有一處刀傷，已經不流血了。
他爹趴在離他娘兩步遠的地方，背上被人砍了好幾刀，衣裳爛成布條，露出來的皮肉翻著卷。
楚酬勤膝蓋一軟跪在了地上，爬過去先抱他娘，他娘身上涼透了，臉上沒什麼痛苦的表情，像是被人一刀斃命沒反應過來。
他把他娘放平了，又去翻他爹。
他爹的身子還軟著，楚酬勤把他翻過來的時候，他爹嘴裡往外湧了一口血，眼睛居然動了一下。
“爹！”
楚酬勤趕緊把包袱扯開，翻出武院發的低階靈液，拿牙咬開瓶塞往他爹嘴裡灌。
那瓶靈液其實頂不了什麼用，低階貨色，在落霞城還算值點錢，擱在正經修士眼裡跟白水差不多。
可他手裡就這麼點東西。
他爹沒咽那口靈液，拿舌頭抵出來了，嘴唇翕動了兩下。
“你回來了……還好你回來得晚，不然……”
他爹說到一半咳嗽起來，嘴裡往外冒血沫子，楚酬勤趕緊拿袖子給他擦，越擦越多。
“爹你別說話了，我帶你去找周老師，他是轉修士，他肯定有辦法——”
他爹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那點力氣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可攥得死緊。
“五臟六肺俱損，丹田也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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