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通道的出口開在天譴魔域中段。空間扭曲的眩暈感還沒散盡，腥氣混著焦糊味就猛地鑽進鼻腔，嗆得王星宇嗓子發緊，舌尖泛起淡淡的鐵鏽味。腳下是焦黑的碎石地，踩上去碎渣咯吱作響，暗紅霧氣貼著地面翻湧，像凝固的血潮。
腳還沒踩實，昊天的推演就砸進識海，聲音繃得比拉滿的弓弦還緊。
“前方百里，陰陽宗與萬魔窟殘部百萬邪道佈下大陣。為首的是陰陽宗核心長老陰無極，奉聖魔主宰之命專門攔你。陣法是完整版陰陽絕殺陣，外層三層巢狀，內層以陰陽法則為核心，陣眼由陰無極親自鎮守。”
“百萬。” 王星宇指尖按在劍格上，眉峰微抬。
“百萬。堵死了去十二魔塔的必經之路，是死局。”
他朝前望了一眼。暗紅霧氣的盡頭，密密麻麻的陣紋浮在半空，陰陽二氣絞成灰白與暗紅的巨大旋渦，緩緩轉動著，連風都被絞得變形。他轉頭掃了身後一眼 —— 青冥提著修羅刀站在左側，刀鋒沾著未乾的黑血，袖口燒出幾個破洞；蒼玄化成人形靠在石壁上，龍尾拖在地上，暗金龍鱗上還嵌著碎石，嗓子啞得厲害；魔璃站在右側，左肩剛換過布條，邊緣還滲著淡紅的血印。
“繞不繞？” 蒼玄咳了一聲，聲音像砂紙磨過石頭。
“繞什麼繞。” 王星宇把血飲神劍從肩上卸下來，劍鋒斜掃過地面，劈開一道淺痕，“殺過去。”
踏入陣法的第一步，陰無極的聲音就從陣眼方向傳了過來。聲音不緊不慢，帶著老骨頭碾過石板的乾澀，像從地底深處飄上來的。
“人皇傳人。你趕著去十二魔塔救場？聖魔主宰大人說了，讓我拖住你。拖多久算多久，半個時辰，獻祭完成度就能從七成推到七成半，夠多煉幾十萬生靈的魂液。”
王星宇沒接話。
手腕一翻，血飲神劍橫斬而出，殺神之力順著劍身轟然炸開，暗金色劍氣狠狠劈進外層第一層陣壁。灰白色的陣壁瞬間裂開一道口子，陰陽二氣順著缺口往外湧。可不過三息，翻湧的陰陽二氣又重新凝合，裂口癒合得嚴絲合縫，連一道裂紋都沒剩下。
“陣壁靠陰陽迴圈自我修復，硬劈沒用。” 昊天聲音極快，“先斬斷底層的迴圈鏈路，斷了補給再破陣。”
劍鋒一轉，他順著陣壁底部往陣眼方向切入。剛走出兩步，陣眼外圍的碎石縫裡突然傳出九道震耳欲聾的嘶吼，地面猛地一顫。九頭陰陽獸同時從地底彈了出來，碎石伴著塵土漫天飛濺。
陽獸通體暗金，甲殼泛著灼熱的光，縫隙裡往外噴吐陽炎，空氣都被燒得扭曲；陰獸漆黑如墨，皮毛像浸了墨，嘴裡吐出陰蝕霧，沾到石頭上滋滋冒煙。九頭獸圍成半圓，腥臭的風撲面而來，把王星宇死死堵在中間。
“九頭全是超神境。陽獸核在顱頂，陰獸核在腹底。” 昊天的聲音像算盤珠子般乾脆利落。
暗影鎖鏈從腳下石縫裡彈出去，漆黑的鎖鏈像遊蛇般竄出，瞬間纏住五頭陰陽獸的四肢，把它們死死釘在原地。王星宇身形一閃，血飲神劍連出兩劍 —— 第一劍從陽獸下頜斜挑而上，順著顱頂貫入，陽核當場炸裂，金紅的汁液濺開半尺，陽獸晃了晃轟然倒地；第二劍沉腰掃向陰獸腹底，劍鋒破開軟甲，陰核裂成兩半，黑霧順著傷口往外狂湧，陰獸癱軟在地。第三、第四劍緊隨而至，又有兩頭陰陽獸栽倒下去。
四枚獸核落入手中，燙得掌心微微發麻。四頭獸軀崩解成能量碎屑，暗影空間無聲吞噬，計數跳到十六億六千五百八十萬。
青冥從東邊切進來了。修羅刀拉出一道金紅火牆，迎著兩頭陰獸劈過去，三味真火燒得陰蝕霧滋滋作響。斬完兩頭，他收刀回鞘，刀鋒上沾的陰蝕霧還在冒著白煙，他抬腳在鞋底上蹭了兩下，袖口被霧氣燒出的破洞冒著淡煙，他看都沒看一眼。
蒼玄從西邊壓上。一聲低沉的龍皇咆哮，聲浪震得兩頭陽獸的甲殼咔咔作響，裂紋順著殼面蔓延。龍爪探出，扣住第三頭陽獸的甲殼，狠狠往地上一砸，碎石濺起三尺高。砸完他抬眼看了下王星宇，嘴角滲了點血，是剛才發力震的，沒說話，只微微點了下頭。
魔璃從北邊牽制最後一頭陰獸。倒戈將領列成盾陣堵住獸群退路，她隻身把陰獸引到石堆旁，腳步靈活地避開陰蝕霧，繞到獸身側後方，刀柄狠狠砸在陰獸腹底。“咔嚓” 一聲，陰核碎裂，陰獸哀鳴著倒了下去。她直起身，左肩的布條被扯得歪了些，眉峰微蹙了一下，又很快舒展開。
九頭陰陽獸全數覆滅。暗影空間吞掉剩下五頭殘骸，計數又往上抬了一截。
可就在這時，陰無極帶著一身陰陽法則從陣眼上方壓了下來。
他整個人裹在灰白與暗紅兩層光膜裡，光膜交替旋轉，像個轉動的磨盤。他手掌往下虛按，陰陽二氣從掌心瘋狂湧出，在王星宇頭頂三丈處凝成一座巨大的磨盤 —— 上層陽面灰白灼熱，下層陰面暗紅刺骨，兩層反向旋轉，發出沉悶的轟隆聲，方圓三丈內的空氣都被絞得粉碎。
“這磨盤，以我自身本源法則為燃料。” 陰無極蹲在磨盤頂上，嘴角滲著血，卻笑得一臉癲狂，“你破一層，我補一層。陰陽宗蟄伏三百年，就等魔祖大人現世。拖你半個時辰，夠了。”
磨盤緩緩往下壓。陽面的灼熱烤得皮膚髮疼，陰面的寒氣往神魂裡鑽，像無數細針在扎。王星宇橫劍去頂，劍鋒抵住磨盤核心，每轉一圈，他體表的護體法則就被削掉薄薄一層，神魂也跟著微微發沉。他膝蓋彎了一下，靴底狠狠碾碎腳下的石磚，石屑往兩邊崩射出去。
“半個時辰。” 陰無極咳了一聲，血沫濺在磨盤上，瞬間被絞成碎末，“夠聖魔主宰把魔域兩成生靈煉成魂液。那些萬族的命，都算在你人皇傳人頭上。”
王星宇沒說話。他手腕一沉，把血飲神劍往地上一插，劍身入土半尺，五道銀痕在暗紅的光裡亮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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