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宗總壇外圍的暗紅霧氣稠得發苦，混著百年沉澱的陳年血腥味，吸進嗓子眼黏成一團，像含了半口化不開的血痂。王星宇把血飲神劍從肩上放下來，五道銀痕在灰白與暗紅交錯的陣光裡亮得刺眼。
五十萬邪道修士在山門前圍成鐵桶，盾兵沉腰立盾在前，冷光連成牆；弓手搭弦居中，箭尖淬著陰陽毒；後排蹲著幾百個披灰白法袍的術士，指尖掐著陰陽訣，周身氣息擰成扭曲的渦旋。總壇正上方，十層光幕疊在一起，一層灰一層紅，像十張磨盤摞著緩緩轉動，壓得整座山都往下沉了半分。
“外層三層是邪道軍陣陣基，中層三層是陰陽法則陣壁，內層三層由三位長老鎮守陣眼，最內層是陰無咎本人做陣核。” 昊天的推演光幕鋪開，銀灰色資料流順著陣紋遊走，“外層三層之間靠六條陰陽二氣鏈路連通，斬斷鏈路，外層自崩。”
“青冥打東邊，蒼玄壓西邊，魔璃牽北邊。我斬鏈路。”
青冥點了下頭，修羅刀在指尖轉了半圈，刀鋒映著陣光：“嗯。”
蒼玄龍尾在碎石上蹭了一下，暗金龍鱗的舊傷口蹭出一道暗紅血痕，聲音啞得像磨砂石：“西邊。”
魔璃抬手把肩上斷了的布條重新系緊，打了個死結，指節沾著淡紅的血：“北邊。”
暗影鎖鏈從王星宇腳下石縫裡彈出去，六條黑鏈像遊蛇般竄出，同時纏住三層陣基之間的陰陽二氣鏈路。血飲神劍橫斬而過，暗金劍光閃過，六條鏈路同時崩斷，灰白與暗紅的氣流順著斷口狂湧而出。外層三層陣基瞬間失去補給，從連結斷口處往內塌陷，五十萬邪道的陣型從中間裂開一道大口子。
青冥從東邊切入，修羅刀拉出三味真火的火牆，順著缺口往裡燒，把潰兵往中間趕，火舌舔過盾甲，發出滋滋的焦糊味。蒼玄在西邊一聲龍皇咆哮，聲浪震得西邊陣基簌簌發抖，龍爪扣住陣基節點往上一扯，整塊陣基被連根掀翻，碎石濺起三丈高。魔璃領著倒戈將領往北推，盾陣頂著法術衝鋒，硬生生把北邊的防線往後推了三里，沿途留下一地邪道殘骸。
外層三層，全數崩解。
“中層三層有陰陽迴圈自我修復，硬劈沒用，得斬迴圈鏈路。” 昊天聲音極快。
王星宇催動身法，時空秘法一閃切入中層陣壁底部。三條迴圈鏈路藏在陣壁與地基的接縫裡，灰白與暗紅的氣流纏繞著緩緩流動，像三根跳動的血管。暗影鎖鏈彈出纏住三條鏈路，血飲神劍順勢橫斬，三條鏈路同時斷成兩截。中層三層陣壁失去迴圈補給，從底部往上逐層崩散，化作漫天碎光，落在地上滋滋作響，蝕出一個個小坑。
他掠過去的時候，能感覺到陣壁逸散的陰陽二氣擦過護體光膜，發出細碎的滋滋聲，像無數小蟲子在啃咬 —— 這就是陰陽法則的磨損之力，耗人神魂，削人防身。
內層三層徹底露了出來。
大長老陰無咎站在最內層正中央，周身灰白與暗紅的法則光環交替旋轉，腳底踩著總壇主陣紋，每一道紋路都深扎進地基裡，像老樹的根。二長老陰無涯守中層，手裡攥著一柄陰陽拂塵，塵絲黑白相間，每一根都纏著法則之力。三長老陰無垢守外層，灰白頭髮胡亂紮成一把，手裡緊緊攥著三長老令牌，臉色灰敗得像死人，嘴角一道舊疤斜斜劃過下頜，看著猙獰。他指尖攥得發白，指節泛著青，像是在忍著什麼。
王星宇傳訊散開，青冥纏陰無涯，蒼玄壓陰無垢，魔璃堵死內外通道。他自己則閃身切入最內層，血飲神劍直指陰無咎，劍上的殺神之力穩穩鎖死對方的本源氣息。
陰無咎開口，聲音乾澀得像老骨頭碾過石板：“人皇傳人。你破得了外層中層，又如何？最內層以我為核，你斬我，總壇就塌，方圓百里全得埋。你救的那些弱小種族，一個都跑不掉。”
王星宇沒接話，指尖在劍格上頓了半息。他知道對方沒說謊，陣核與地基連為一體，強行斬殺必然引發大陣反噬。
可就在這時，蒼玄剛壓到陰無垢面前，還沒出手，陰無垢突然動了。
他沒迎向蒼玄，反而猛地轉身，手裡的三長老令牌狠狠拍在陰無涯那條陣眼連結上。灰白法則從令牌裡狂湧而出，像一把利刃，硬生生切斷了陰無涯與陣眼的連線。
二長老陰無涯正跟青冥纏鬥，拂塵甩出三道陰陽刃，忽然周身法則光環猛地一暗，力量瞬間洩了半截。青冥抓住間隙，修羅刀橫斬而過，三味真火劈在拂塵上，火焰順著塵絲往上燒。陰無涯被劈得連退三步，一口黑血噴在灰白法袍上，暈開一大片。
“陰無垢你 ——” 陰無涯指著他，手氣得發抖，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陰無垢把令牌收回袖子裡，嘴角那道舊疤狠狠抽了一下，肩膀微微發顫，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十年前，你和陰無咎拿我全家三十七口煉魂鑄陣。我忍了十年。今天，先還一半。”
陰無咎面色驟變，周身的法則光環猛地轉快了一拍，氣流都跟著狂暴起來：“陰無垢！你瘋了！你就不怕魂飛魄散？！”
“瘋？” 陰無垢抬腳狠狠踩在腳下一道陣紋上，灰白法則順著腳底灌進去，硬生生把陰無涯那條陣眼鏈路徹底踩碎，“從你們把我妻兒扔進煉魂爐那天起，我就瘋了。”
內層三層從內部開始崩解。陰無涯的陣眼斷了，中層陣壁瞬間潰散；陰無垢自己鎮守的外層，也從內部裂開紋路，碎光簌簌往下掉；只剩最內層陰無咎那一層，還在苦苦支撐。
陰無咎忽然笑了，笑聲又幹又啞，從光環裡傳出來，像夜梟叫：“好，好得很！你反水又如何？總壇陣核在我腳下，你斬我，總壇照樣塌，方圓百里照樣埋！而且我腳下刻了自爆陣紋，我死的瞬間，自爆就會觸發，當量夠把整座陰陽宗炸上天，所有人都得給我陪葬！”
他腳下的陣紋瞬間亮得刺眼，灰白與暗紅的光芒交替往上湧，狂暴的能量在陣紋裡攢動，隨時都會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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