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田冒只是思索著又端起面前的清酒,抿了一口。
他想起幾個月前,談判桌上那紙賠款條款,當時他還在心裡罵華國人心黑,現在才明白,心黑的不是華國人,是現實。
可現實再黑,也黑不到他頭上。
黃金是央行的,礦產是國有的,工廠是企業的,跟他吉田冒有什麼關係?他自家地窖裡那幾十根金條,反正一根都不會少。
“那就這麼辦吧。”吉田冒放下酒杯,聲音疲憊,假裝痛心疾首道:“通告全國,捐獻黃金首飾和外幣,用於支付戰爭賠款。”
眾人紛紛點頭,臉上都露出了鬆快的神色。
是啊,讓老百姓捐。反正捐的是老百姓的錢,不是他們的。
會議室裡的氣氛一下子活泛起來,有人開始討論怎麼徵收效率最高,有人盤算著捐獻的黃金裡能截留多少,還有人已經在想,等這陣子風頭過了,該去哪家料理店好好喝一杯。
窗外,東精的天空灰濛濛的。
可這間會議室裡,暖氣充足,茶香酒醇。
和街上那些排隊領配給、在黑市前被打的老百姓,彷彿隔著兩個世界。
······
接下來的一個月,日笨全國上下,上演了一場規模空前的“捐獻”。
說是捐獻,實際上就跟搶差不多。
治安廳挨家挨戶上門,金戒指、金項鍊、銀餐具、外幣,只要是值錢的東西,統統收走。不給的,就以“妨害國家利益”的罪名帶走。
一時間,家家戶戶雞飛狗跳,哭喊聲、爭吵聲、警笛聲,混成一片。
黑市上的黃金和糧食的價格一夜之間翻了三倍。
可即便如此,湊上來的黃金和外幣,折價之後也只有八千九百九十九萬米元。
還差兩千萬。
最後,池田恿人竟然把主意打到了皇宮頭上,很好的體現了日笨人以下克上的精神。
畢竟日笨的天蝗,如今早已不是戰前那個說一不二的“現人神”了。
1947年施行的新憲法第一條就寫明,天蝗只是“日笨國的象徵”和“國民統合的象徵”,第四條更是明確規定,天蝗“無與國政相關的權力”。
說白了,現在的天蝗就是個蓋章的吉祥物,連自己的家產都做不了主。
所以天蝗的私人藏品、宮廷裡的銀器、甚至連宮中御林軍的裝備,這次都被拿出來估價,折價之後,堪堪湊齊了剩下的兩千萬。
九億九千九百九十九萬......米元。
終於湊齊了。
當池田恿人把最終的清單擺在吉田冒面前時,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這個國家,這次是真的徹底被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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