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沈青姝把他的手扒拉下來，“一身泥，等下把媽新衣裳又蹭髒了。”
容淮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手，嘿嘿笑了兩聲，把爪子背到身後去了。容意也跟著抿了下嘴，一本正經地站在一邊，好像剛才那爪子不是他的。
——
沒多會兒，廚房那邊傳來容璟時一句。
“洗手，吃飯。”
容淮應得脆生，拉著容意就往水缸邊跑。嘩啦嘩啦，水花濺了一地，惹得容意直皺眉，把他往旁邊撥了撥。
容璟時端著個大木頭托盤出來，上面擱著幾個粗瓷碗。他把菜在院子那張石桌上一一擺開：一盤炒白菜，一碗熗土豆絲，還有個小搪瓷盆，裡頭是昨兒剩的紅燒肉湯，重新熱過，上面浮著一層油花。主食是棒子麵窩頭，金燦燦地堆在笸籮裡。
沈青姝走過去坐下。倆孩子也一左一右爬上來。
四方桌，缺了個角。容璟時在最外頭坐下，腰背挺得筆直。
“吃。”他先給容淮碗裡夾了筷子白菜。
就在這會兒，院門外頭傳來一道聲音。
“容首長。”
不高，溫溫的，隔著木柵欄門傳進來。
沈青姝夾菜的筷子停了停，抬頭往門口看。
木柵欄門外站著個人。肖瀾。他穿了件白襯衫，袖子捲到小臂上，手裡端著一個碗。
容璟時擱下筷子，起身去開門。木門吱呀一響。
“這是葉梔做的。”肖瀾把碗遞過來。碗上蓋著張油紙，揭開一角，裡頭是份炒得油綠的菜，還冒著點熱氣，“她想著你們這會兒該吃飯了，叫我給你送一趟。”
“有心了。”容璟時接過來。
“那我就不打擾了。”肖瀾說著，視線往裡掠了一下。
院子裡三個人都在看他。容淮嘴裡塞著窩頭，腮幫子鼓得老高。容意端端正正坐著。沈青姝靠在椅背上，下巴擱在手背上，也瞧著他。
肖瀾的目光和沈青姝的對上。他笑了一下，不深，衝她點了點頭。
然後轉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踩在土路上，沒回頭。
——
沈青姝看著那扇門。
容璟時把碗端過來，擱在石桌上，揭開油紙。一股淡淡的青菜香飄出來。
沈青姝伸筷子夾了一筷子，送進嘴裡，慢慢嚼。
“葉梔的手藝。”她說。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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