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趙衛霆。
只有肖瀾。
葉梔的眼眶，漸漸有些發熱。
她忽然覺得，自己其實根本沒有辦法恨這個男人。
她怎麼可能恨肖瀾呢？
如果沒有肖瀾這些年寄過來的錢，她和兩個孩子，早就餓死在那場饑荒裡了。那年鬧災，地裡顆粒無收，公婆接連病倒，是肖瀾寄來的錢，買了米，請了大夫，才把這一家子從鬼門關里拉了回來。
她甚至，應該感謝這個男人。
感謝他在趙衛霆不要她和孩子們以後，代替趙衛霆，給他們錢，給她一點微茫的希望，讓她能活到現在。
要不然，她早就死了。
所以她是不可能恨他的。
甚至可以說，面前這個年輕俊美的男人，是她，和她兩個孩子，實實在在的救命恩人。
沒有他，就沒有她們娘仨的今天。
肖瀾還是沒說話。
他沉默著，看著葉梔。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開口，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子執拗，像是不問出個結果，就絕不罷休：
“你恨我嗎？”
“小梔姐。”
他好像，一定要問出這句話來。
好像只要她肯說一句“恨”，他就認了，就死心了；又好像，他其實是在盼著，盼著她能說一句別的，盼著她能給他一點別的念想。
葉梔看向他。
月光下，男人的眼眸落在她臉上，微微帶著點抖。那雙平日裡深不見底、怎麼也看不透的眼睛，這會兒，竟讓她第一次看清了。
那裡頭，有委屈，有埋怨。
甚至，還有幾分恐懼，和一點點若有若無的淚光。
那樣一個平日裡溫溫潤潤、見人三分笑、彷彿天塌下來都不會皺一下眉頭的男人，這會兒，竟像個做錯了事、生怕被拋棄的孩子。
葉梔沉默了一下。
“我不恨你。”她說。
肖瀾聞言，眼睛一亮，張了張嘴，像是還想說什麼。那神情，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浮木，眼裡幾乎要迸出光來。
可葉梔又開口了：
“我雖然不恨你，但是……我也不想再見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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