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婧儀站在房間裡，兩隻手攥著拳頭，胸口起伏得越來越快。
“你憑什麼從我手裡搶走？”她衝著手機螢幕喊，聲音又尖又啞，“你一個從縣城來的土包子！你連飯桌禮儀都不懂！你憑什麼拿股份！你憑什麼站在爸爸旁邊！”
螢幕裡，許明珠正朝臺下的賓客鞠躬。
李婧儀看著那個鞠躬，眼淚掉下來了。
“嗚嗚……爸爸……”她的聲音一下子軟了，帶著哭腔，像以前每次撒嬌時候那樣，“你真的不要婧儀了嗎？她是你女兒，我又是什麼？”
她蹲在地上，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一抽一抽的。
以前這個時候，許仲威會過來摸摸她的頭，說“別哭了，爸爸在”。許硯舟會遞紙巾，說“誰欺負你了，哥給你出氣”。
許沛霖會站在她旁邊，拍著胸脯說“有我在呢”。
可現在，沒有人。
她蹲在地上哭了很久。然後她慢慢抬起頭來，眼淚還掛在臉上，但眼神變了。
她看著手機上還在播放的直播，許明珠的臉湊巧又出現在螢幕上，笑得好看。
李婧儀盯著那張臉看了好幾秒。
“許仲威。”她開口了，聲音啞啞的，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許明珠。許硯舟。”
她一個一個地念著名字，像是在點名。
“你們都給我等著。”
宴會的直播已經到了尾聲，賓客們在合影，閃光燈一閃一閃的。她看著那些光，擦了擦臉上的淚，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縣城的夜景，灰撲撲的，路燈發黃，遠處有幾棟新蓋的樓，黑黢黢地立著。她站在窗前，看了很久。然後她轉過身來，把手機放在桌上，拉開抽屜，從裡面翻出一箇舊本子和一支筆。
她坐回書桌前，翻到空白頁，在頂端寫了一個字——“許”。
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然後她在那個字下面，一條一條地寫。
許仲威。
許明珠。
許硯舟。
寫完最後一個名字，她把筆放下，盯著那張紙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她把紙撕下來，折了兩折，塞進抽屜最裡面。
她站起來，關了燈，躺到床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睜著，看著天花板。窗外偶爾有摩托車經過，突突突的。隔壁鄰居的電視還在響，不知道放的什麼節目。她聽著那些聲音，手指在被子裡攥著，一直沒鬆開。
——
許硯舟猜得沒錯，許沛霖那天那麼乖，果然是另有圖謀。
不過圖謀的方向，他倒是猜錯了。
他原以為許沛霖圖的是繼承人家業之類的，誰知道還是個戀愛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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