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二那一嗓子喊出來,石室裡原本沉悶的氣氛一下子就被撕開了。
我們幾個人趕緊圍了過去。
那座巨大的高爐後頭,堆著厚厚一層被地熱烘得酥脆的炭渣和礦渣。
黑乎乎的粉末堆了差不多半人高,馬二剛才那一鏟子扎進去,正好鏟在了兩塊天然岩石夾縫的最深處。
張西武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子伸出沒受傷的右手,三兩下就把面上的黑灰刨開。
隨著炭渣被撥拉到兩邊,手電光照過去,巖壁後面露出了兩塊青灰色的石板。
那不是天然長在山體裡的石頭。
兩塊石板切得方方正正,每一塊都有巴掌厚,表面打磨得很平整,上面還留著漢代石匠用平頭鏨子敲出來的一道道細密鏨紋。
兩塊石板中間有一道不到一指寬的縫隙,裡頭原本應該是用糯米石灰漿澆死的,但兩千多年過去,底下的地火熱氣天天燻著,石灰早被烤成了乾粉,一碰就往下掉渣。
“不是門。”把頭接過我手裡的手電,對著那縫隙照了照,沉聲道:“這是個封堵孔。修墓的時候,工匠往裡運石頭、倒礦渣留的偏口,修完之後順手用兩塊條石從外頭給封上了。”
“那敢情好啊!”馬二靠在巖壁上,疼得直抽冷氣,嘴上卻不服軟,“把頭,只要不是鐵水澆死的死門,咱就能給它掀了!鐵拳,拿撬棍捅他孃的!”
“別急。”張西武轉頭看了看我。
我明白他的意思。
幹這行,最忌諱的就是看見窟窿就硬捅,很多漢唐的大墓,工匠為了防盜,會在偏門後面堆上幾千斤的亂石或者鵝卵石,你前腳把石板撬開,後腳裡頭的石頭轟隆一聲塌下來,能把門外的人當場砸成肉泥。
我走上前,倒轉刀柄敲了敲,聲音很悶,像敲在實心的大石頭上。
接著我又把耳朵貼在兩塊石板正中間那條縫隙上,敲了敲右邊那塊。
這一敲,聲音變了。
“嗡!”
一股微弱的空氣震動聲順著石縫鑽進我的耳朵,迴音拖得有些長,中間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空氣流動聲。
更重要的是,我沒聽到石頭受力擠壓時特有的嘎吱聲。
“後頭是空的。”我站起身,擦了把臉上的汗水,衝張西武點了點頭,“深得很,坡度往下走,後頭沒有頂門石,也沒有亂石堆。”
張西武二話不說,將手裡那根一米多長的撬棍順著石縫狠狠紮了進去。
他的力氣極大,哪怕後背的槍傷還在滲血,可那條粗壯的手臂一較勁,渾身的青筋立刻暴了起來。
“起!”
張西武低吼一聲,腰馬合一,撬棍死死頂住巖壁作為支點,整個人往下一壓。
兩千年前的封泥早已風化酥脆,根本吃不住這股現代合金鋼的蠻力。
“咔嚓!”
右邊那塊重達三四百斤的長條石板硬生生被撬開了一條三寸寬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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