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叫“聽木”。
在古董行裡,鑑定老傢俱是不是貼皮做舊,或者內部有沒有暗裂,全靠這手藝。
好木頭,聲音是通透的,如果是朽木或者裡面被蟲蛀空了,聲音敲上去就像敲在棉花上,“噗噗”作響,極其沉悶。
“這根行。”我點點頭。
我又往前走了一步,敲了敲鋪在上面的棧道橫木。
“篤、篤……噗。”
第三下,聲音變了。
那塊橫木靠近巖壁的一端,發出了極其微弱的悶響。
“這塊不行,右邊已經朽了,踩中間。”我用粉筆在那塊木頭上畫了個叉。
張西武打頭,把頭和馬二在中間護著白露,瘸腿李、陳平和炮仗周在後面,我拿著刀,一邊敲一邊走,指引著隊伍在這條懸在這裡上千年的棧道上挪動。
峽谷裡的陰風夾雜著水汽,吹得木橋發出“嘎吱嘎吱”的滲人聲響。
峽谷底下的水聲轟隆作響,掩蓋了所有的動靜。
我們走了大概四十幾米,眼看著就要穿過第一座吊橋,踏上對面一個稍大的巖臺。
就在這時,走在隊伍倒數第二的瘸腿李,大概是因為腿腳不利索,加上底下動靜帶來的極度恐懼,他的右腳在跨過兩塊橫木之間的縫隙時,沒有踩在我畫的安全區域,而是偏了大概兩寸。
兩寸,踩在了一塊我連敲都沒敢敲的邊緣木頭上。
“咔嚓!”
那塊看似完整的黑木頭,瞬間像餅乾一樣碎成了粉末!
瘸腿李連叫都沒來得及叫出聲,整條右腿直接漏了下去,身體猛地往下墜,半個身子瞬間懸空在七八十米高的深淵上!
“草!”
走在最後的炮仗周反應極快,他像頭瘦猴子一樣猛地撲倒在棧道上,左手死死扒住一根主樑,右手一把揪住了瘸腿李的後衣領!
“別他媽亂動!”炮仗周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臉憋得通紅。
我正準備回頭去幫忙,眼角的餘光卻突然掃到了下方。
藉著吊橋縫隙漏下去的微弱手電光,我清楚地看到,在距離我們十幾米深的下層棧道陰影裡,有一個什麼東西……正在順著木柱子,悄無聲息地往上爬。
那東西的身形,絕對不是人!
說實話幹這行的,地底下的東西見得多了,什麼成了精的耗子,長白毛的瞎眼蝙蝠,哪怕是粽子,你心裡好歹有個預期。
但底下爬上來的這個玩意兒,我發誓,我這輩子在外面從沒見過,哪怕在動物園或者電視上都沒見過。
那東西看起來像是一條極粗的水蟒,粗細能有成年人的大腿那麼誇張。
但它絕對不是蛇,因為它那渾身慘白、半透明的皮肉底下,竟然長著四隻極其短小的爪子,或者說是肉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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